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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飞花轻似梦

2017-06-08  分类: 短篇小说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楔子
  
  圣玄门,一个按神的旨意守护人间的组织。
  再过一年,便是圣玄门第二十八任圣女八百岁的成人礼。
  到了那时,她便可以正式掌管天下。
  
  夜凉如水,凉风透进窗棂里,吹散屋里缭绕的麝香。
  一名白衣女子轻坐在雕花铜镜前。铜镜内,黑发如绸,轻眉凤眼,丹唇凝肤,粉黛未施,却是烟波流转便已是千万种风情。
  丫鬟轻阖上门。
  “玄女,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女子指尖拈着几缕青丝轻轻滑落,轻抿朱唇。
  “雅儿,明日随我到长安街上逛逛。”
  
  一
  
  长安城。
  因着是帝都繁华无比,又逢覃家少将凯旋,更是热闹非凡。
  自古英雄出少年,覃家少将覃寒云自两年前代父出征便是连连胜仗,出尽风头。如今更是当今圣上赐婚,丞相之女薛家小姐薛佳宁蕙质兰心,才貌双全,与仪表堂堂,文武兼备的覃寒云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闻两人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真是佳偶天成。
  
  成宝轩。
  长安城最大的珠宝店。
  店内一白一青两个身影东摸摸西瞧瞧,不亦乐乎。
  “小姐,你是想挑首饰吗?”
  “再过两日便是祭司妈妈的生辰了,想买点小东西逗她开心一下。”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周身的珠宝首饰竟都失了色。
  “咦,小姐,这个簪子好漂亮,一定很适合你。”
  话音刚落,却见那只白玉簪子已落入一名男子之手。
  只见来人一袭素儒青衫,玉簪束发,腰间佩戴一横玉笛,手执软剑,风度翩翩,俊朗潇洒。
  “喂,你这人,明明是我先看上这簪子的,你怎能??????”
  “雅儿,不得无礼。”看着有些跋扈的雅儿,女子有些失笑。
  她走上前。
  “公子,不好意思,家婢失了礼,还望公子海涵。”
  “小姐,我哪有??????”
  女子眼神示意她噤声。
  “是在下唐突了,望小姐不要介意才好。”男子微微欠身。
  “那就不打扰公子雅兴,我们先行离开了。”话毕,便拉着雅儿转身。
  “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低声下气地跟那人讲话呢,你可是尊贵的玄女。再说我们又没错,是他抢了人家先看中的东西嘛。”
  看着撅着嘴不停嘟囔着的雅儿,女子摇了摇头。
  “雅儿,我们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些是非得好。”
  两人正要踏出门外,却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唤。
  “小姐,请留步。”
  只见那青衣男子快步上前,将手中那支白玉簪子递到白衣女子的手中。
  “既是小姐看中,便赠予小姐,也当是今日相见有缘。”
  “无功不受禄,我又岂能接受公子的这份礼。”白衣女子退却到。
  “美簪赠佳人,权当在下方才有所得罪的歉意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公子了。”白衣女子携雅儿离开。
  那袅娜娉婷的身姿和那如梨花般清洁的面容却深深刻进了男子的脑海中。
  
  二
  
  再见,竟是江头岸边。
  不远处传来的悠扬笛声吸引了一袭月白色百褶裙的女子。闻乐而至,原是上次赠玉簪的男子。今日的他仍是一袭青衫,看样子他对青色的喜爱犹如自己对素白的热衷。只见他一支玉笛横在唇边,笛声悠扬。
  终是觉察到不远处的注视,男子收起玉笛,一看,竟是那名令他日思夜想的娇俏女子。于是,几步上前。
  “今日有缘再见小姐,可否告知小姐的芳名?”
  “小女子白若伊,公子唤我若伊便可。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白若伊席地而坐,毫无普通女子的矫揉造作之气。
  “在下覃寒云,小姐称呼我寒云便是。”覃寒云在白若伊身边坐下。
  两人谈天说地,竟忘了时辰,知道雅儿前来催促才起身。
  “若伊,三日后便是上元,我可否与你一同观灯赏花?”
  白若伊含笑点头,与覃寒云道别。
  
  “小姐,你可是喜欢上覃公子了?”雅儿一路上看着白若伊灿烂如花的笑靥,忍不住问道。
  “雅儿,不许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怎能说出如此的话。”白若伊娇喝道。
  “正是因为知道小姐的身份,所以才不得不提醒小姐是不能动凡心的。”
  看着雅儿一脸认真的神情,白若伊也意识到,喜欢上凡人,是万万不能的。然而,世上有很多理智无法控制的东西,感情恰好就是其中一样。
  
  上元。
  天上明月高悬,地上灯火阑珊。长安街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覃寒云穿梭在人群中,找寻着一张清丽的面容。此时,听得身后一声唤。
  “寒云,我来迟了。”
  覃寒云的心里有着微妙的悸动,缓缓回头,是她满目温柔的盈盈眸光,宛如夜晚的点点繁星,拨动着他的心弦。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今生得以觅得如此佳人,岂是万般荣幸能够描绘。
  
  寒云轻执起若伊的柔荑,漫步在人海中。两人观灯猜谜,赏花赏月,别有一番滋味。若伊灿烂的笑靥深烙进寒云的心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我这生最美的祈盼。
  手心贴手心,若伊心生无限欢喜。
  一笑嫣然,
  转盼万花羞落。
  
  三
  
  “玄女,这些日子太常外出了吧。”刚回到圣玄门的白若伊被左祭祀撞了个正着。
  “祭祀妈妈,天色已晚,你还不歇息吗?”白若伊只得硬着头皮企图蒙混过关。
  “你也晓得天色已晚,竟也是此时才回吗?何事该做,何事不该为,你应当心知肚明才好。”左祭祀慎重的口吻,令白若伊心中一惊。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祭祀妈妈又岂会不知。
  “玄女,近日来,妖魔两界都不安分,还望玄女处理好分内之事,切莫做出何种不当的行为,属下先行告退。”
  回到房内,白若伊的泪水簌簌地下来。
  她早该明白,自她进入圣玄门,生命便已不是自己所有。情爱之事更是与她无关。
  只是,她却爱上了那名唤作寒云的翩翩男子,已无法自拔。
  
  薛丞相之女薛佳宁来到覃府探望不久前归来的覃寒云。昨日邀他共赏花灯,却遭到拒绝。然而,她竟在街上看见覃寒云与一女子两手相携,共度上元良宵。
  原来回来这么久都不曾踏入薛府,竟是生了外心。寒云,你这怎对得起我于你的一片情仪。
  今日,她便要将这一切问个明白。
  
  不远处,一个青色身影落入她眼,她快步上前。“寒云,你是否爱上了其他女子?”
  覃寒云听到来人的质问,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把话说开了也好。他走到佳宁面前。“是的,我爱上了一名女子。”
  覃寒云的坦白回答令薛佳宁心碎了大半,双眸已泛着水汽。
  “寒云,你,再过数日便是你我的婚期,你怎能??????”
  “佳宁,你听我说,自小我便是将你当做自己的妹妹般疼你爱你,只是这些都与情爱无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定是被那名女子迷住了心魂才会这般说。”佳宁泪如雨下。
  “对不起,佳宁,我绝非一时冲动说出此话,我是真的爱她。”寒云替佳宁拭去面颊上的泪,“至于皇上那儿,我会如实禀告,请他收回将你许配于我的旨意。”
  话落,寒云便转身离去,徒留佳宁原地伤悲。
  不行,她堂堂丞相之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岂有输于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之理,她是定然不会让寒云负于自己的。
  
  四
  
  圣玄门大堂之上。
  “禀玄女,近来妖魔两界越发不安分,多生事端,还请玄女早作准备,护得人间周全。”
  “这个我自有安排,待门中大小事务处理妥当,我会亲自前往两界交汇处,彻封两界通口,定不会让他们在人间作威作福。”
  “玄女圣明。”
  “若没什么事,今日就散了吧。”
  
  转眼已是早春,庭院梨花一夜之间簌簌地开了,凉风透进屋内,漾着满室馥香。
  梳妆台前的白衣佳人淡扫娥眉,轻扑香腮,点绛朱唇,较屋外的梨花竟还美出几分。
  “小姐这般打扮,定是去见那覃公子吧。”雅儿刚进屋,见得这番情景,便忍不住挪揄道。
  “此番前去,不知何时才归,于情于理,都该向人家道个别。”
  
  仍是那江头岸边。
  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对面的佳人美得含蓄脱俗,又带着几许寂寞凄清,本是良辰美景,佳人相伴,当为人生一大乐事,此时却是分离难舍,怕日后的相思难挨。
  “若伊,此番离去,定要保重身体,早日归来。等你归来,我便登门提亲,从此再不分离。”
  “寒云,你的心意,若伊了然于心。你也要多加保重,瞧着几日未见,竟清减了几分。”
  两人着实难分难舍,寒云道是不忍分离,若伊却知此去经年,重逢之日遥遥无期。
  
  距若伊离去,已有数日。
  二十多载,竟不知思念是这般难熬滋味,如今你身在何处,饭饱否,衣暖否,顺利否,念吾否?
  明月在天,江中的流水,戴着月影,溶溶漾漾地泛着波光,无声地流去。
  这流水,是否能将我的思念带于你?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只盼佳人早归,得以诉说相思之苦。
  
  五
  
  转眼又是三月过去,秋日如期而至。
  这些日子寒云茶饭不思,身体日益消瘦。佳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竟然这般爱她,念她吗?那么我对你的心意,就真的一钱不值吗?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情丝缠绕,作茧自缚,痴心地等待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等那不愿,不肯绝望的希望。
  我是何等卑微,低贱地爱着你,缠绵地思忆,无悔的深情,却换不回你的一个回眸。我该怎么做?寒云,请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这厢覃寒云思念成疾,卧病不起,那厢白若伊大受挑衅,出师不利。
  “玄女,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你的法力施不出来?在这样下去,我们定然无法将妖魔封锁。”
  今日与妖魔一战,若伊施法,却是力不从心,遭受了大挫。
  左祭司的眉头深锁,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玄女,你可是当真爱上那名凡间男子了?”事到如今,若伊不得不承认,她白皙的脸颊上已是泪雨潸潸。
  左祭司痛心疾首,“你明知不可为却义无反顾,你可知道,若是你动了凡心,你对对方的感情越深,你的法力便失得越多。”
  若伊被震惊地仿佛失了直觉,她知道万万不能动凡心,却不知这后果竟是如此严重。
  “祭司妈妈,若伊知错了,我不该动凡心,爱上凡人。可是现在要怎么办?祭司妈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若是因她而令天下苍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罪是是何等之重!
  “必须夺了对方性命,让你断了念想,才能回到最初。”
  “不可以,不能让他死,不可以,我决不允许。祭司妈妈,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是不是?”若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左祭司,却见她只是摇了摇头,“不,这是唯一的办法。”
  若伊跌坐在地上,怎会到如此地步?爱上一个凡人,便是这般得十恶不赦吗?
  “祭司妈妈,若伊定会尽全力完成这次任务,纵然是失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只求你们不要去伤害他。”
  左祭司看着失了魂的若伊,只得黯然摇头。
  孩子,即便是我们不动手,他也将命不久矣啊,看来,圣玄门得易主了。
  
  六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天上燕子比翼双飞,地上人儿未成一双。望着那凋零满地的落花和天际那如愁丝的霏微烟雨,白若伊默然凝立,那无边的愁绪如洪水般将她淹没。
  成败皆在明日一战,寒云,若伊可否奢望,还能再见你一面。
  孰不知此时的覃寒云已昏迷多日未见清醒,生命危在旦夕。
  
  “大夫,我儿子好好的怎么就得了这怪病,你可定要救他啊。”覃母瞧着床上那日益消瘦的儿子,心痛不言而喻,泛红的眼眶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
  “夫人,实不相瞒,令公子的病症,老夫是前所未闻啊,脉象很正常,却只是昏迷不醒,还瘦成这般模样,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啊。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大夫摇了摇头,整理好东西跨出房门。
  薛佳宁见着如此情景,早已泪如雨下。
  寒云,你当真是如此寡情薄意,竟要这样丢下我不管吗?
  “定是那妖女,害得寒云患上如此怪病。”佳宁的话令伤心哭泣中的覃母回过神来。
  “佳宁,你这话是何意?”
  “伯母,您可知道,寒云凯旋不久,便爱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那女子大半年前离开了,自她走后寒云便像是着了道,茶饭不思,如今定是思念成疾了。”
  “什么,竟有这么回事,寒云也太糊涂了。那,那位女子呢?如今只有她能救寒云了呀!”
  佳宁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家住何处,根本就寻不着她呀!”
  “莫非还真是什么妖孽,能上天入地不成,不行,我派人去寻这名女子,定要将她带回来。”说完,覃母正要离开,却似乎想到什么,回过来握了握佳宁的手,“委屈你了,孩子。”
  一听此话,佳宁再次红了眼眶,“只要寒云能够醒过来,佳宁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床上瘦骨嶙峋的心爱之人,佳宁悲从中来。
  寒云,我定不会允你舍我而去,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你唤回,即便是要寻来那名夺去你心魂的女子,我也在所不惜。
  
  七
  
  “祭司大人,玄女怎么样了,为什么还不醒呢?”雅儿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沉睡三日的白衣女子焦急地问。
  “若是覃寒云不死,她仅剩的法力便只能护得她自身的周全了。唉,圣玄门怕是要着手寻找下一任玄女了。”左祭司一半愤懑一半心疼,只得拂袖而去。
  又过了许久,床上的人儿似乎有了动静。
  “雅儿,扶我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担心死雅儿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雅儿将若伊轻轻扶起,担心地问。
  “我没事,那妖魔的通口封住了吗?”
  “是的,已经封住了,人间安全了。可是刚封住你就晕了过去,都睡了三天了。”这时雅儿思及某事,瞬间泪如雨下,“小姐,你便忘了覃公子吧,再这样下去,祭司大人说......”
  “祭司妈妈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没有尽到一个玄女的指责,不配待在圣玄门,我会离开的。”
  “小姐,不要啊,只要你忘了覃公子,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雅儿想要阻止若伊,却只是徒留,若是说忘便能忘,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人因情而负债呢。
  “雅儿,你知道吗,我现在好开心,马上便能见着他了,我真的好开心。”
  “小姐......”
  “雅儿,我现在便离开罢,我等不了了,我真的好想念他。”话落,若伊便起身,却被雅儿拉住。
  “小姐,你不要丢下雅儿,小姐你不要走。”
  “我不能带你走,不能拖累你,雅儿你要自己保重,我走了。?没再给雅儿阻拦的机会,若伊便施法离开,只留下屋内雅儿的哭喊声。
  左祭司闻声赶来,见此场面,也只能感叹一声。
  命该如此,终究拗不过。
  
  施法赶到长安,不过一瞬,再次踏上长安街,竟恍如隔世。
  寒云,见了我,你也会如我这般欢喜吗?若伊心中思绪万千,这时却听得路旁有人议论。
  “唉,俗话说红颜薄命,你瞧这英雄也命短啊。”
  “真的可怜了覃将军就覃少将一根独苗,这覃家怕是要断后了呀。”
  断后?覃家?这是怎么一回事?若伊心急便一把拉过那正在讲话的男子。
  “这位大哥,请问你们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覃家出什么事了吗?”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覃家少将前段日子染上了怪病,昏迷不醒,是什么宫中御医,民间神医都束手无策啊,如今已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了。”
  若伊不敢相信,不过是分离了一年半载,怎会发生如此之事?
  不可以,寒云,你不能有事,我回来了,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八
  
  若伊飞一般得跑向覃府,她用力敲着紧闭的大门,过了好久,才有人打开门。
  “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寒云,寒云他怎么样了?”
  “少爷他......”提起覃寒云,管家便立刻湿了眼。
  此时,薛佳宁正好从里面出来。“福伯,是谁啊?”
  若伊心急如焚,只想快点见到寒云,便直接越过福伯进了府。
  “寒云在哪儿?”
  薛佳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开口道:“你是......白......”
  “是,我是,听说寒云病了,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能让我见见他吗?”本是不该答应的,可是若她能唤醒寒云,便只得一试了。如今,保住寒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佳宁将若伊领到寒云的住处,若伊看到床上瘦如柴骨的寒云,这个人都失了生气。她走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寒云只剩皮包骨的手。
  “寒云,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这时,床上的人竟有了反应,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若伊......”
  “我在,我在这儿,寒云,我在这儿。”只是寒云只吐出这两个字便又昏睡过去。
  若伊扶起寒云,企图施法唤醒他,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用的,你只是徒劳罢了。”若伊转身,只见是左祭司。
  “祭司妈妈,求求你救救他,不要让他死,求求你。”左祭司扶起跪倒在地的若伊,只得摇摇头,“你这又是何苦,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只要他心里还念着你,便永远不会醒来了,就如同你对他的感情越深,法力便失得越多。”
  “难道就只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吗?不,我做不到,不可以,一定还有办法的,祭司妈妈,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求求告诉我。”看着左祭司为难而又痛苦的神情,若伊知道肯定还有办法的救寒云的,她重新跪倒在地,不停地朝着左祭司磕头。
  看着如此的若伊,左祭司又心疼又怨恨,冷漠的脸上竟也有了泪痕。地上的若伊额上已沁出血丝,与脸上的泪水混为一体,斑驳淋漓。
  真是孽缘!
  “好吧,我告诉你,你先起来。”左祭司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或许,真是命该如此。想当初若伊上任时她便知她的命中有此一劫,竟纵是她万般小心却仍是逃不过。
  “谢谢祭司妈妈,谢谢你。”看到左祭司妥协,若伊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却在下一秒,消失殆尽。
  “用你的元神能够救他一命。只是,这样做的结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说罢,左祭司便黯然离开。
  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尽力了。
  
  若伊轻轻走到床边,用手抚着寒云苍白的脸,一遍,又一遍,泪滴落在床沿泛起朵朵水花。最后,她握紧寒云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对不起,寒云,今后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但是,你一定要幸福。”话落,若伊将寒云的手放回原处,合起手掌,开始施法,耀眼的红光瞬间充满整个屋子,床上的人渐渐有了生气。
  不一会儿,屋里的红光渐渐淡去,若伊吐出一口鲜血。她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幸福而又凄凉的微笑。
  “寒云,谢谢你爱过我,现在,不能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了。”
  只见她伸出两个手指,划过整个天际。她用最后一丝法力,抹去了整个世间对她的记忆。
  她没有看到,在她挥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床上之人紧闭的眼角滑落,又迅速破碎。
  
  九
  
  一个月后,覃薛两家的婚事如期而至。
  鸳鸯被,相思被,芙蓉帕,玲珑巾,覃府上下都笼罩着喜气,喜庆的大红铺天盖地。
  锣鼓声近了,约莫是娶亲的队伍回了,长安街上人声鼎沸,只为见证一场旷世奇缘,没有人留意到路边那名羸弱的白衣女子。
  提蚕丝滚边的齐足踝月白色百褶裙,小心翼翼地黯然掠过那家与寒云初识的玉器店,扶着门框,若伊只觉胸口剧烈疼痛。
  从一个月前撑到现在,为的只是能够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她眼中噙着的泪,与耳畔那络绎不绝的喜庆锣鼓声、鞭炮声格格不入。马背上俊美不凡的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高大的骏马从旁擦肩而过,若伊余悸,来不及转身,一个侧身倒地。支撑在地的细嫩手掌,嵌入沙石血迹斑斑竟也不知疼痛。
  有个俊朗的红衣男子迅速靠了过来,半蹲在旁,微皱了眉,想要扶起面前这位有着绝美容颜的憔悴女子。
  此时,一个媒婆模样的中年女子冲了过来,挽起男子伸出的手,强行拖着往前走,嘴里还一遍念叨着,
  “新郎官,速上马,莫误了吉时。”
  微顿的锣鼓声又突然嘶吼震天起来,迎亲的队伍顿时有序地调整整齐,那男子飞身,驾了青马,绝尘而去。
  观礼的人群重新欢呼喧哗,未有一人瞧见那白衣女子朝着反方向默然离去,黯然的背影划开了天际一道深深的忧伤,连婚礼的喜气也冲散不去。
  蚕丝裙摆划过江岸边的浮草。美景依旧,人不再。记忆中,有个青衣男子,腰系玉笛,手携软剑,洁白的牙如天边洁净的云朵,盈盈地对自己微笑。
  
  尾声
  
  第二日,众人在长安街头发现一袭白衣,不知从何而来,却令瞧着的人徒生满心悲怆。
  突然下起绵绵细雨,打湿了那一袭白山衫,观者一群群地换,却都只道是意见奇闻异事。再没人记得,今日,是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八百岁的生辰。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不远处的酒楼里,歌女低浅吟唱的婉转歌声在微风中被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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