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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债

2017-06-11  分类: 短篇小说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九月,满目晓风绿柳,红瘦绿肥。这美好的秋天对于叶子来说,确有不同的感受。叶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刻骨铭心的日子“9月19日”,这是她和阿明相识的时间,尽管她俩至今还没有见过面,随着冬天的第一场雪花的来临,好像化为晶莹的水珠悄然与大地融为一体了。
  时间如霞,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地绽放着自己的绚烂,无论红尘中发生什么大事小事,它都傲视无睹,依然不慌不慢地走着。
  吃过晚饭,叶子和以往一样,做完家务就静静地看书。突然,她听见手机的震动声,打开一看,还是那个熟悉的信息,内容与往日迥异:“我非常想你,为了爱你,我只好暂时离开网络。”叶子心中不解,难道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于是,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几次都是关机。她心急如焚,发了几个短信询问,也是杳无音信。叶子急忙来到网络空间,在阿明的对话框里留言,无论她写尽千言万语,丝毫没有回音。她又点击阿明的空间想看看究竟,结果吃了闭门羹。
  夜,依旧静悄悄的,只有耳畔的小闹钟,滴答滴答不知疲倦地走着。
  叶子失眠了,她的惦记加剧,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无法相信,直到12月19日这个最后的信息为止,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再也没有阿明的信息。她无数次地问自己,难道这就是网络情缘?难道他就是红尘中的一个过客?他对我为什么如此残忍?为何这样的绝情?他为什么这样做?叶子想着痛着迷惑着,眼泪浸透了枕巾,睡意被苦思舔舐得干干净净。她心中对阿明那缕傻傻地掂念,那份痴痴地相思,那股久久地盼望,那个赶不走的魅影,那抹留不住的希望,都时时刻刻地纠结着叶子的心。
  叶子不会忘记,以前和阿明每天近一个小时的长途电话,还有彼此充满激情的聊天,是那么快乐和陶醉,就连叶子从没有视频的历史,也被打破了。阿明自从认识叶子,天天盼望着看到她,尽管彼此照片都看过了,但是阿明仍想亲眼看看叶子现实的模样。
  叶子为阿明买了摄像头,只给他自己看。阿明看见叶子时,是那么兴奋,那么神采飞扬,惊喜交加。叶子相信阿明的真诚和真心,非常兴奋,高兴得合不拢嘴。叶子回想着沉思着,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轻轻地哽咽起来……
  天亮了,叶子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和叶子同租一套住房的兰兰起床了。她26岁,比叶子大了两岁,叶子就叫她兰姐。她俩同住一套出租屋,同用厨房和卫生间,相处得就像亲姐妹,她俩无话不说。兰姐懂得叶子的心事,她感觉到了叶子的反常,就来到叶子的房间看望她。她看到叶子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心疼地说:“妹妹,你失恋了,是不是?”
  叶子点点头,没有隐瞒。
  兰姐说:“你的恋人阿明,就是你给我说的那个网络男人吗?”
  叶子又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嗯,是他。”
  兰姐说:“这样的男人把你甩了,到现在音讯全无,你还在思念他,为了一个感情骗子,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叶子幽幽地说:“兰姐,别这样说,他不是感情骗子,是真心的爱我。”
  兰姐继续在唠叨:“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网友,就凭那些虚无缥缈的文字,你如此动情,还给他汇钱——”。
  叶子没有回答,一个劲地流泪。
  兰姐好心好意地说:“妹妹,你快点醒醒吧,那些你认为是最好的文字,也许就是一个美丽的陷井。说不定有多少女人像你一样痴迷他的文字,上当受骗。咱俩是好姐妹,我不疼你谁疼你,我不提醒你谁提醒你。”兰姐一边说一边给叶子擦眼泪。
  叶子更伤心了,但她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不,兰姐,他绝不是那种人!”
  “唉,你对他太痴情了。你不要再伤心了,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你,一定会和你联系的。好妹妹,身体要紧,你要好好的睡一会觉,才有精力上班。”兰姐帮叶子盖好被子,安慰了一番就离开了叶子的房间。
  清晨,在冬雪的亲吻下徐徐地睁开了眼睛,一缕缕清冷的晓风,呵护着冰城的第一场白雪。叶子睡了一小会,就起了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去上班。
  叶子走在梨花雪染的小路上,那个熟悉的魅影又浮显在她的脑海里。无论是他的音容笑貌,还是他的谈吐举止,亦或是他的文字都在叶子的思绪里凝聚。
  叶子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叨,阿明究竟怎么了?他为什么突然失踪了?叶子天天都在盼望阿明的消息,自从他的最后一个信息到现在,竟然一点音信都没有,难道他蒸发了?叶子惦念着,思念着,怀疑着,担心着。
  冬至那天,人们吃完饺子,有的在看电视,有的进入了梦乡。可是,叶子无眠,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合眼,她和阿明相识的那些甜蜜而美妙的时光,又在叶子眼前如浮影一般在眼前飘来飞去。夜,依旧恬淡静谧,叶子没有一丝的睡意,心绪如烟,氤氲在小屋所有的空气中。这一缕缕的思念,在窗棂的缝隙中随着风,飞往南天千里之遥,直至阿明的床前。那个魅影——他仿佛还在电脑前,依旧敲打他那痛得心碎、甜得醉心、爱得痴迷的诗文。朦胧中,叶子仿佛看到了:“芳华弹指过,往事心中留,挥袖随风,或付于一纸,或情缱流云,把心事寄在你的心里。柔情似水,一遍遍低吟默念你的名字,试问扁舟一叶,如何载得动千年的思念?”
  叶子咀嚼着阿明这些深情的文字,回味着,思念着,泪珠一颗又一颗地滚落下来。
  临屋的兰姐走了过来,她决定好好的和叶子谈谈,她不忍心看到叶子为了阿明而毁了她自己。
  兰姐说:“傻妹子呀,你想开些吧。人家都把你踹了,你咋还那么死心眼呢?你看看都几点了,快三更了。你这样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会把身体熬垮的。”
  “我没事,兰姐放心,你快回去睡觉吧。”叶子有气无力地呢喃着。
  “我是替你上火啊,你不睡觉,我也不睡了,过来陪陪你。”兰姐一边说一边坐在叶子身旁。
  叶子说:“兰姐,都是我不好,叫你也睡不好觉。”
  兰姐语重心长地说:“咱俩是好姐妹,我来陪你说说话,也给你说说自己的心思,你帮我把握把握。”
  叶子说:“兰姐,我自己都把握不了自己,怎么能帮你?”
  兰姐悄悄地说:“妹妹,我也找了一个网络男朋友,他很棒。”
  叶子吃惊地说:“你不是不喜欢在网上找男朋友吗?”
  兰姐说:“我原来的男朋友和我分手了,心里很无聊,就到网上看看,没有想到真的遇到一个好男人,他一直在追我,真心的爱我。”
  叶子说:“兰姐,祝福你。”
  兰姐说:“我是在半个月前认识的他,他的日记写得很好,文笔优美,我被他的才华吸引住了。我虽然是个打工的,也不懂诗呀词的,还是陷进去了。他说他要娶我为妻,我感到非常幸福。”
  叶子听在耳里,心里在说:“想不到兰姐也有这样的奇遇。”
  “人啊,就是这样,你越是不会写,反而越是欣赏人家写的文章。”兰姐郑重地说。
  “兰姐,你的那个网友写的都是什么?”叶子问。
  “我把他的留言和日志,都记在日记本上了。”
  “兰姐,叫我看看,好吗?”叶子好奇地说。
  兰姐拿出一本笔记,说:“你看吧,我都记在这里。”说着就把笔记本递给叶子。
  叶子接过兰姐的笔记本,打开扉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网名:爱你不后悔。不由“啊”地惊叫了一声,顿时目瞪口呆,是他!?
  叶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网名,心情无比震惊。她镇静了一下子自己的情绪,轻轻翻看兰姐笔记本里的内容,呼吸越来越急促。就是他,这些留言和美丽的词语,都是他曾经写给自己的。
  兰姐看到叶子一言不发,脸色凝重,问:“你说说看,他写得好吗?”
  叶子看了兰姐一眼,平静地问:“你的这个网友叫‘爱你不后悔’?”
  兰姐说:“是的。”
  叶子说:“兰姐,我以前没有对你说实话,我的阿明这个网络男朋友,他的网名也叫‘爱你不后悔’。”
  兰姐说:“是真的吗?怎么那么巧,咱俩的男朋友是一个网名。”
  叶子说:“是真的,千真万确,一点都不假。”
  兰姐轻轻一笑,说:“虽然同名,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网络重名的多着呢?”
  “兰姐,她给你写的留言和给我写的留言都是一样的,包括他写的日记,都是一样的。我有种预感,你的网络男朋友就是我的网络男朋友。”
  兰姐满脸的惊奇,说:“不会吧,我刚认识他不到半个月,阿明和你已经拍拖了快一年,他俩怎么会是一个男人呢?”
  叶子激动地说:“兰姐,我说的是真的。”
  兰姐有点莫名其妙,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子说:“你和他视频了吗?”
  兰姐说:“视频了。”
  “你说说,他长得什么样?”
  “他有30多岁,大高个,瓜子脸,寸头,皮肤很白,大大的眼睛,很有男人味。”
  叶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她已经确定那个人就是阿明,仍然平静地问:“他做什么工作?”
  “他是做生意的,在北京经营一家广告公司。”
  叶子的心又是一揪,疼痛难忍,她和兰姐爱的是同一个网络男人。
  兰姐说:“我认识了他以后,很快乐很幸福,天天盼着他在线,天天想着和他聊天。渐渐的我就爱上他了,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有一天,他对我说生意上遇到了困难,资金暂时周转不开,问我能不能帮他一把。”
  叶子担心地问:“你给他汇钱了吗?”
  兰姐说:“他是我心爱的人,我俩在五一节准备结婚,他有了困难,我能不帮他吗?”
  叶子又问:“你给他汇了多少钱?”
  兰姐说:“10万。是我这几年打工攒的钱。”
  叶子叹了一口气,说:“兰姐,咱俩都傻啊。我为了支持阿明的事业,也给他汇了10万元钱,也是这个网名叫‘爱你不后悔的’的网络男人。咱俩爱的是同一个男人,上当也是同一个男人。”
  兰姐惊讶地说:“不可能,我爱的男人绝对不是你的那个阿明。”
  叶子说:“兰姐,你最近和她联系了吗?你在网上还能看到他吗?”
  兰姐说:“他对我说网络太虚假,早就准备退出网络,我也同意了他的说法,所以我俩都不上网了。”
  叶子说:“兰姐,你有他的手机号吗?”
  兰姐说:“有啊。”
  叶子说:“兰姐,你快点给他打电话,看看他接不接。”
  兰姐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语音提示该号已经停机。兰姐拿着手机,喃喃地说:“这就怪了,我今天中午还给他打电话,他还说准备来看我,怎么突然就停机了?”她脸上迷茫的神色掩盖不住内心的惊慌和害怕。
  叶子更能体会兰姐内心的那份苦痛和迷茫,好在自己和兰姐还有很多证据在手,不能再错过时机了。她果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斩钉截铁地说:“兰姐,咱俩快点去公安局报案,不能再犹豫了。”
  兰姐说:“妹妹,你确定他是一个骗子吗?”
  叶子说:“我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就是一个网络骗子。”
  兰姐坚定地说:“好,我陪你去。”
  叶子和兰姐手拉手出了门,并肩向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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