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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开

2017-06-26  分类: 短篇小说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窗外,星星点点的小雨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水泥地,断断续续地传来或轻或重的啪啪声,兰儿的心情一如这阴沉沉的天,不见一丝明媚的阳光。
   过了好久,还是没有睡意的兰儿试着睁开眼睛,那些刺眼的雪白一下子晃疼了她的眼睛。她痛苦地闭上双眼,任泪水从眼角滑出。兰儿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重复这样的动作,她只是觉得难过,难过得无法言说,心口又憋又闷。周围不见一点动静,兰儿知道午休时间到了,所有的人都补觉去了,她就让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她曾经听别人说过,流泪可以排解人体内的毒素,那么,她就让泪水这样决堤般的疯流,让体内的毒素哗哗哗全部流掉。医生说,她的排毒系统出了问题,她不敢想那个可怕的名词“尿毒症”。她才二十八岁,花样的年华,正是人生中最绚丽的季节,她却与纯白色为伍,她不心甘。两个月了,她常常被噩梦惊醒。每次醒来,全身都是大汗淋漓,然后又是一番肆无忌惮地流泪,她要让体内那些可恶的毒素统统流走,感到口渴她也不会声张,妈妈让她喝水,她老是摇头。她害怕给肾脏增加负担。她就这样让泪水像窗外的雨水不断地流着……
   “兰儿,喝点小米粥。”忽然,妈妈推门进来,兰儿扭过头,用那只没掉点滴的手不经意间擦掉泪水,妈妈微微一怔,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过来,又是摇床,又是拿枕头的,忙活了半天,才把小米粥送到兰儿嘴里。
   “妈,你又到那儿熬粥去了?”
   “就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家,她很热心地叫着,她待人挺好的。”
   兰儿一阵心酸,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好,那个医生大哥,每次查房,都是一句“美女,感觉如何?”兰儿心里的坚冰瞬间就融化了。
   这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兰儿是小地方地来的,就主动与妈妈聊天,让妈妈去她租住的屋子洗洗衣服,熬熬稀饭……
   还有护士姐姐,不是传说中的天使般美丽,胖乎乎的,好似一只大皮球滚来滚去,可什么时候都是满脸笑意,难道她就没有伤心的事情。
   兰儿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妈,爸现在怎么样,你在这里,他怎么吃饭?”
   妈妈轻声说:“不用管,你爸一个大人,还能吃不上饭,他吃好的呢?”
   兰儿与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
   看到兰儿心情这么好,妈妈轻松了不少。
   窗外,天渐渐黑了,兰儿平静地睡着了。妈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你心里的苦楚妈妈怎么能不知道呢?可妈妈又有什么办法,妈妈必须自己坚强,不然,谁又能陪伴你呢?那个俊,听说兰儿是这病,早吓得从人间蒸发了,为了安慰兰儿,爸爸说俊出差了,回来就换妈妈了。可爸爸在老家,一遍又一遍地找着俊,希望他在此时陪伴兰儿一段时间。唉,也不知现在如何,有没有俊的消息——想着想着,妈妈就扒在兰儿的床板睡着了。
   “你活不成了,你得了绝症。”兰儿又是大汗淋漓,梦中俊歇斯底里地朝她吼道。她睡意全无,与俊以前的种种甜蜜一一浮现在眼前。天变了,俊总是一句:“多穿点衣服。”周末了,兰儿赖在床上,俊收拾屋子,做好早点;每月那几天,俊总是主动洗洗刷刷,不让兰儿碰冷水;下雨下雪,俊也是主动接送上下班的兰儿。可是,这次出差,俊怎么很少打电话,兰儿不解,她看看睡得很香的妈妈,欲言又止。“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兰儿不记得自己听谁说过这句话,难道?兰儿又是一身冷汗,想想自己刚才的梦,看看劳累的妈妈,兰儿打开手机,悄悄查阅尿毒症,只见百度上这么写着:
   尿毒症实际上是指人体不能通过肾脏产生尿液,将体内代谢产生的废物和过多的水分排出体外,引起的毒害。现代医学认为尿毒症是肾功能丧失后,机体内部生化过程紊乱而产生的一系列复杂的综合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疾病,称为肾功能衰竭综合征或简称肾衰竭。它常见症状有食欲消失、感觉迟钝、情感淡漠、嗜睡、尿量减少、颜面和下肢水肿、贫血、皮肤疡痒、肌肉痉挛,有时可以辗转不安,甚至出现癫痫。尿毒症症状可以缓慢发生,长期隐蔽而不被发现。
   看着看着,兰儿的心就乱了,她再也睡不着了。
   兰儿悄悄地溜出病房,值班的医生也眯起了眼睛,兰儿走出医院,脑子里全是手机上的言辞,她不知朝哪边走去,她想打个电话,一摸没有带手机,她记得自家在北边,就暂且朝北边走去。走啊走啊,一幢高大的楼房赫然立在眼前,楼房周围,四五树玉兰花开得绚丽多姿,虽然在夜晚,可城市的霓虹灯下,洁白的玉兰花仍然是别有一番情趣,兰儿看着这蓬蓬勃勃的花儿,灿烂怒放,就围着花儿看呀转呀,不知不觉就晕倒了……
   朦朦胧胧中,兰儿听到医生大哥亲切的问候,看到清洁工阿姨拉着妈妈的手,那个护士姐姐也满面笑容地走来。兰儿昏昏沉沉,她努力睁开眼睛,因为她想看看俊向她走来了没有。头上的玉兰花伸出热情的双手,使劲地拉着兰儿,兰儿露出幸福的笑容,望着蓬勃温暖,明朗美丽的玉兰花,仿佛自己正在翩翩起舞,飘呀飘呀,跃上枝头,幻化成一朵鲜活靓丽的玉兰花儿,给这夜晚的城市送去一缕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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