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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戈维申斯克的秋天

2017-10-25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走出口岸,布拉戈维申斯克正在落雨,空气里弥漫着落叶松的香气,与对岸的黑河极为相似。布拉戈维申斯克,俄罗斯远东的第三大城市,阿穆尔州的州府,黑河人习惯叫它布市。
  布市的秋天寒气逼人,一滴滴的雨打在脸上是丝丝地凉。顺着口岸的台阶往上走,手不由地抓紧了薄薄的羽绒服。突然想起在哈尔滨东站上车时,我的羽绒服引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的瞬间。在这里,我把这种惊奇转给了那些南方游客。他们衣衫单薄,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清凉得突兀。
  布市,城市面积321平方公里,可人口只有22万。城市是空旷的,街道是空旷的,偶尔遇见的行人,也是慵懒地从你身边走过。
  每到一个城市,我都会去他的历史博物馆看看。到了布市,我们的第一站就是位于市中心的博物馆。博物馆是一座欧式的三层建筑,它已经有了百年的历史。布市的经济发展离不开中国商人的支持,这里的游客也大多来自中国。博物馆的讲解员说着并不流利的汉语,认真地讲解着布市的历史与发展。26个展厅,展示着不同年代的布市。
  来布市之前,大多数人都去参观了瑷珲博物馆,我也一样。瑷珲,这座被俄国人夷为平地的古城,它的博物馆里记录了中国的荣耀与耻辱。
  一百多年前,黑龙江是我们国家的内河。清朝的康熙皇帝在和沙俄的两次战役中都取得了胜利,清政府和沙俄因此签订了《中俄尼布楚条约》,那时的大清,土地面积的版图呈现出盛世的桑叶状。可是,到了咸丰皇帝当政时期,国家内忧外患,呈现出衰败之态。沙俄趁机寻事,再次入侵黑龙江流域,清政府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瑷珲条约》,不过,那时此处的土地还属于清朝,但是中俄贸易区却从《尼布楚条约》规定的俄国区域内迁至到了中国境内的江东三十六屯。在此之后,八国联军进攻北京,沙俄再一次胁迫清政府签订了《北京条约》,这里彻底归属给了俄国。
  这里,曾经有个美丽的名字叫海兰泡;这里,曾经生活着一群以游牧为生的少数民族,是鄂伦春人世居之地。1900年七月,沙俄政府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海兰泡惨案,致使在这里生活的5000名中国人丧生,他们在给沙皇的报告中只简单地说了两个“肃清”。
  美丽的黑龙江缓缓地流过这片肥沃的土地,虽然,它历经磨难,饱经风霜,从一条繁荣家乡的内河转为两个国家的界河。但是,它依然静守着那份特有的安宁与璀璨。布市,也因为它特有的地理优势,在中俄贸易中发挥着独特的门户作用。
  站在胜利广场,几位老者在参观凯旋门时愤愤不平。他们叨念着沙俄政府的残暴,口中不停地说着,这原本是中国的领土,被他们侵占了,居然还立上什么凯旋门。可是,当大家走向胜利广场的无名烈士纪念碑时,大家不约而同地静默了。这里,是生活在布市的人们对先烈的怀念之地。每一对新婚夫妇都要在这里献上一束鲜花,再去市中心的东正教堂举行简单而又庄严的婚礼。此时,沙俄那些不堪的阴影渐渐地远离,仿佛我们看到了二战期间,这个不屈的民族的抗争与顽强。这座城是最早解放的城市之一,1920年,他们就迎来了新世纪的曙光。
  也许是阴雨天的缘故,空旷的布市显出几分秋的苍凉。
  走在布市的路上,心里总会有几分诧异。在黑河,没走几步,你就会遇见几个结伴而行的俄罗斯人,或谈笑,或饮酒。可这里,却安静得出奇。走出几里路,身边也就走过几个持伞而过的行人。
  真安静,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还有一处更安静的地方,就是那座位于廖勒齐内小巷的绿顶教堂。教堂是几栋高高低低的欧式建筑组成,绿色的房顶,白色的墙壁,房顶上是金色的十字架。它的周边是看上去有点残破的“木刻楞”,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民宅。
  教堂内部设置很简单,没有一排排的座椅,空间不大,却让人瞬间有了一种肃穆的情怀。
  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在内厅的左侧,祭台上是一盏盏燃烧的蜡烛。我们进去时,一位俄罗斯老妇人正在祭台前插上一根点燃的蜡烛,她在胸前虔诚地画上着十字架,然后抬起头,注视着耶稣像。当老人家在点燃第二根蜡烛时,看着她的动作,缓慢,火光很亮,她却对不准火苗。原来,她近乎视盲。因为语言不同,队友接过她手里的蜡烛,帮助她点燃,然后又在火苗上烫好蜡烛的底座,牵着她的手帮她准确地插在烛台上,她轻声地说着(sibaxiba),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是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当她再次抬头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时,看着她那双茫然无助的双眼,我都感觉到了她的虔诚。教堂里很静,神父默默地为忏悔者做着祷告。
  走出教堂,暮色四合。第一天的最后一站,布市最大的购物超市。
  好像瞬间就闻到了俄罗斯奶酪的香味,疲惫的一车人兴奋起来。超市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一些,却没有我想象中的热闹。购物推车,购物篮,和国内的基本一致。超市里飘荡着烤面包的香味,那些被切成一块块的奶酪安静地躺在柜台里。转过弯,一个冷冻的柜架上,把大家的目光完全牵了过去,这里成列的是各式各样的俄罗斯烤肠,肉香四溢。
  超市里最具特色的不是“黑巧”,不是面包和香肠,而是酒。红酒,香槟,各式各样的啤酒,一路走过,居然摆满了六个货架,哈尔滨啤酒也在其中。
  俄罗斯,一个喜欢酒的民族。
  十五年前,我第一次到黑河。黑河的江边远没有现在这样迷人的夜景,但是,你总会遇见三三两两的俄罗斯人,他们边走边说,手里拿的一定是啤酒。我们生产的啤酒,就是俄罗斯人的饮料。我曾亲眼看到,在医院里等着就诊的两位女士,坐在长椅上,喝着雪花啤酒,等待着医生的诊查。那些好喝的酒,把俄罗斯人吸引到了黑河,他们也很快适应了中餐,很多人会使用筷子,喜欢北方的炖菜。
  夜来的时候,雨停了。沉进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想着明日蔚蓝的天。
  果然,天是蓝的,是透亮亮的蓝色。宾馆的门前,一群群的野鸽子飞起又落下,忙得不亦乐乎。白色的,灰白相间的,从几只到几十只,一会儿的功夫,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一群群的鸽子飞来。它们,是来觅食的。这种情景不光在宾馆,还有市中心的街道,还有充满阳光的地方。为了吃到游客手里的面包,它们居然敢落在游客的手臂上,那姿态,给人以难以形容的亲切。
  第二天的行程比较少,布市火车站,还有紫金的销售中心,然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对购物没有欲望的我,掉队了。紫金销售门店就在列宁广场的对面,于是,给我了一种闲适的理由。
  到了列宁广场时,时间尚早,集市未散,秋天的味道铺面而来。货架上是秋收的果实,土豆,玉米,胡萝卜。水果的品种不多,只有瘦小的苹果和黄绿色的脆梨。售卖的商户不多,购买的人群也不多,远没有黑河的早市热闹。一个个中年妇女,拖着略显肥胖的身体,手里拎着一个购货车,深情是慵懒的,目光也不是集中在集市的物品上,而是像出来散步的样子。
  列宁的铜像,立于广场中央,他昂首挺胸,目向前方。这里,是他的十月,是他永远的十月。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的脚下通过,暖暖的阳光,从他的头顶落下,这是一个金色的秋天。金灿灿的树叶,挂满了枝头。金灿灿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这这块安静的土地。顶着金灿灿的头发的俄罗斯人,从你身边走过……当然,还会让你想起普希金的那首写给《秋天》的诗:
  “回忆把我带进秋天的花园
  橙红的盛装,橙红的盛装,清新的空气
  大雁在空中鸣叫
  好像我们俩从来就没有分别过
  你像太阳和水,和我在一起,你像太阳和水,和我在一起,不分离
  年复一年,秋天再次来临
  想找一个安静的花园
  回忆所有的梦想,回忆往日的爱情
  我突然听到你的声音
  热情似火的话语
  呼唤我回到以前的岁月
  我知道,我忘不了你!”
  布拉戈维申斯克的秋天带着那浓浓的诗意落进我的眸底,我知道,我们相遇了,就永远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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