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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

2017-07-25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有次去南方,在一家绣坊听到一则关于丝巾的传说,说是一对相爱的男女依依惜别,女的解下颈上丝巾系在男方领口,诉说不能相随就让丝巾作伴。男的在外打拼,失意疲累时抚望丝巾,眼前若见伊人,孤寒的心灵顿然温润。寂寥他乡,这方载满深情的小信物——丝巾,成为支撑情感的全部慰藉和力量。从此,丝巾便成了相思之托,暗喻‘思君’之意。知道这个故事后,再看到丝巾,心中便油然涌出一种温软情愫来。现今女子多爱丝巾,想来,也不单是只为修饰,在内心,应该也潜存着这样一份信物情结吧。
  看小说或电视,里面的男女互生好感时,常会解下随身物件赠予对方,以为情之凭证。赠物多是玉佩、香囊什么的,而受赠者一方必是随身珍藏、视若至宝,思念起时,睹物思人,隔山隔水的情义便有了支撑和安置。
  少时老家,彼此中意的男女双方也会互赠信物。男方赠予的多是钢笔或衣衫,女方回赠的多是手帕、鞋垫之类。手巧的姑娘,也有回赠荷包、织物等手工品的。接受并回赠信物,就相当于认可了这份情感,自然,距离‘永以为好’的愿望便不远了。若信物被原封不动退回,不好,说明人家姑娘没看上你。
  在古代,人们似乎更看重信物,所送信物也更多样化。《诗经》有‘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静女其姝,贻我彤管’等,里面的木瓜、琼琚、彤管皆以信物形式出现,其传递的,同样是两情相悦的情义和‘永以为好’的期盼。三国繁钦有诗云‘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殷切的爱意一样借助信物——银戒传递。‘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王维的信物——红豆,不知滋养了多少有情人。南国温润的相思子,在春风的感召下,化身万千使者,成为数代人的囊中信物,时至今日,依然被无数有情人传递、珍藏。
  先时科技滞后、交通不便,人和人之间联系不像今天这般便捷,于是,信物便显得尤为重要。出趟远门,或许,便成永别也说不定。‘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说的是唐时书生李章武与华州王氏子妇的故事,其时,二人相见生情,彼此互为爱慕,后李章武远行,临别,王氏子妇赠李白玉指环,并附此诗。数年后,李章武再去华州时,王氏子妇已因忧思过度香消玉损。相赠信物今犹在,隔冢拈环忆故人,人面已随西风去,徒留书生泪纷纷。一枚指环,令人唏嘘无限。
  一物一信,一物一情,一物一念,一物一心。信物种种,尽管名目不同,所含情义却一脉相承。读到过最浪漫的信物,莫过于唐朝大学士于佑的红叶。相传某个秋天早晨,于佑在皇城外御河边漫步,看到水面上漂过片片红叶,便随手捡起一枚,岂料这枚红叶上竟题写着几行娟秀小字‘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红叶谢,好去到人间’。于佑大为惊奇,于是,也找来一面红叶,附诗曰‘曾闻叶上红怨题,叶上诗题寄于谁’,尔后,送题诗红叶进御河。后来,于佑婚配,花烛之夜想起御河漂叶之事,便心血来潮将所拾红叶取出,问新人可认得谁人手笔。谁料新人也取出一叶,正是当年于佑的亲笔题诗.。自然,郎情妾意,绵绵无限意。真真是红叶结良媒,有缘总相会。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中的‘明珠’也是信物。只是这信物透着无奈和伤感。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信物,便成了无望和折磨。是以,美好若信物,也要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人之间传递,方显其美好和情义。
  花季岁月,羞涩朦胧的年代,大抵都有过关于信物的记忆吧。或许,是一方手帕、一支钢笔,也或许,是一件织物、一把折扇,更或许,是一卷闲书、一枚素笺,或者,只是一方简之又简的玩件。总之,那些不起眼的信物里,一定承载着初始最明亮、最挚切的期愿。有情有意之际,扯一支草叶绕指间,有情人眼里,一样无价可抵。而今,物质发达了,情人间的信物也渐次高大上起来。曾经颇受青睐的手帕、香囊等小物件,是再难入人眼眸了。从玫瑰、钻戒到后来的汽车、别墅等,一档高过一档。但信物初始的情怀呢?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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