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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迅《短暂的婚姻》影评

2017-12-11  分类: 影评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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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对结婚的必要性持怀疑态度,如果只是为了繁殖,那上帝为何让人具备思考的能力?就算遇到真爱,你就能百分百确定不会变心爱上第二个人?


人类喜欢给承诺,连婚姻誓词都要扯上“海枯石烂”之类代表永恒的单字;感觉是瞬息万变的,即使给一段关系加上安全阀,也难逃事物变迁、时间流逝的摧毁力。


婚姻不是万金油,没可能靠一纸契约锁住一切。


并不存在理想的婚姻,拍拖一回事,婚姻一回事,“结婚就是这样,两个人,加一个小孩,总是勉强度日,当然不快乐”,问题重重才是婚姻的本质,有人捱得过、忍得过,有心修补当然最好,但无力挽回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有人不想浪费生命,结束得干脆,以为很潇洒,无奈还是把结果想太好。


选对了,涅槃重生,选错了则进入暴风中心。


只是婚姻中的多数抉择,好像说不上全对或全错,往往对三分错一半。成全了某人,也意味着伤害某人。


更糟糕的是,做怎样的抉择,可能还由不得你。“关系不是一种单方面的决定,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离开,正如我亦未必可以阻止别人进入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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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口气看完香港ViuTV的五集迷你剧《短暂的婚姻》,再次印证了我的想法:婚姻可以是一场舍不得喊停的梦,都可以是漫长的酷刑。就像那句台词:“有些婚姻结束,是因为其中一方离席,有些婚姻结束,是因为二人不再同心,”虽死犹生还是虽生犹死,当局者迷,旁观者也给不了答案不是么。


陈奕迅饰演一位中年丧妻的深情男Galen,自从妻子离开后,他辞掉了工作,每天在和天街来来回回地走,“这一年走的路可以绕地球四次”,范围不离太子、旺角、油麻地,他避免一切需要用到公共交通工具的地方,连儿子Darren学校的家长日也不想去。


楼上搬来了新邻居Terry和Mal,这对夫妻看起来好恩爱。Galen喜欢在楼顶的阳台放空想事情顺带忘掉痛苦,慢慢地,便与经常上来晾衣服的Mal热络起来。


Mal似Galen过世的妻子阿敏,热爱艺术,还听出了阿敏中意的电影《天堂电影院》的原声。Galen对Mal的好感在累积,充满不经意,微醺而微妙,是“暧昧”定义不了的关系:你听我的过去,我懂你的放弃。


Mal曾是一名设计师,有了孩子后,辞职在家专职带孩子,牺牲够大了吧?但好像还不够:一次Mal睡过头忘记去接孩子,老公Terry电话过来就是一顿臭骂,说她整天就忙着做设计师梦,孩子也不管。明明不管孩子的人是Terry自己啊,生日会不去,亲子旅游也不去,他只是个隐形Daddy,然后把Mal当作功能性用具,繁殖、带孩子、做家务…说难听点,Terry只是在利用Mal的生育价值,他爱她吗?maybe,但婚姻里数不清的大小破事暗中稀释了拍拖时的热情,让养家糊口的Terry变得实际。


Galen就是这样闯入Mal生活的,他告诉Mal:你应该做你擅长和喜欢的事,而不是把时间花在你不擅长的事上。Galen的朋友刚好要挑选室内艺术品,前者便热心推荐了Mal。当Terry知道Mal要重操旧业时,他关心的是Mal接的case是否有钱赚,而Mal的梦想和追求根本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就像Terry自己讲的,他和Galen一开始就不是同类人:Galen是有钱佬,家业殷实,留过学、开宾士,不用考虑很多现实问题,想辞职就辞职,一个地方呆腻了就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可是Terry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奋斗,他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为了多赚一点他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


身份地位的悬殊决定了他们看问题的出发点,人生经历则决定了这些出发点的角度。Galen老婆早走,突然的失去让Galen意识到生命太短暂也太脆弱,阿敏本该花更多时间在自己中意的事情上的,而Galen后知后觉,等到生命不可挽回才意识到“如果老婆把车不小心刮花,我不会怪她,只因我care她的感受比care物质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才能真正晓得什么是爱:不是靠一张嘴去实现,你得脚踏实地把琐碎的生活过出滋味来。Terry无法达到Galen的境界,因为他一直都在拥有,而要让一个未曾体会过失去之痛苦的人领悟到生命之重,同样不是费几句口舌的时间就能说服的。


可能Mal也没觉得Terry这样有什么不对,她习惯了Terry灌输的家庭观,把“自我”摆得很低。一直到Mal看到Terry的出轨视频,这种平衡才被外力打破。


可以说后来Mal在英国同Galen的欢乐时光,一部分是Mal压抑许久的释放,她得到的认可、赞许、隐晦表白都使她暂时跳脱出枯燥乏味的主妇身份;一部分则来自于对Terry的报复,狠狠嘲笑了后者强压给她的家庭指责。婚姻是多么可笑啊,拍拖时可能很默契地配合彼此舞步的两人,在婚后生活中一点点显露出各自的本性和价值观,但因为婚姻规则隐形的束缚,无法及时止损结束错误。


最终Terry和Mal没有离婚,孩子的存在让这场你出拳我沉默的游戏必须进行下去。这太悲哀了,当然并不是说Mal要和Galen在一起才是最佳结局,毕竟谁都无法预料什么才是最佳选择;但要两个明显已不同心的人借口相爱,出于保护某人的目的,这也是在自欺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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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浪不起风,风平浪静的生活惬意是惬意,过多了难免烦闷;汹涌澎湃的波涛虽非常态,但却符合那些厌倦平庸日常的人对窗外电车的憧憬。婚姻就是这样,你要它每时每刻勃起是不可能的,就像再好笑的喜剧无一例外都会被“熟悉”打败。


尝鲜是人的本能,它可以是肉体上的,也可以是精神性质的,正是这些凶猛的波浪构成了人生的意义,它们危险、不道德、离经叛道,但就是会很爽,这种“爽"在某个当下、某段陷入疲惫期的生活里成功超越一切可能付出的代价。


婚姻本质上是背叛爱与自由的,之所以无数人为它前仆后继,大概是源于人类致命的群居天性。一边冒着危险试探爱的底线,一边却对家庭的分崩离析感到深深恐惧,到底是多虚伪多无知的人才会单用道德维度去衡量这种矛盾啊!


你会发现,婚姻中的出轨行为一定是多方面因素导致,这些因素构成了婚姻链条上的每个齿轮,环环相扣,一个松动,就会产生雪崩式断层或潜伏型离心力。


Terry长期主导家庭生活造成Mal毫无主见,逐渐沦为可悲的师奶;


转变为师奶的Mal魅力大减导致Terry在养家之余频频偷食,男人无论如何是不会为一个三句不离孩子的家庭主妇心动的,女性在放弃事业的同时也自动降格了在一段关系中的位置;


压抑的情感得不到天然释放只会加大对情感的饥渴度,Galen的出现为Mal提供了通气管道,未必谈得上多了解,倾听就足够。


可以说剧中Terry和Mal的双重出轨只是这场婚姻风暴的前奏,重头戏就是结尾双方情绪失控的摊牌:一个指责对方只在乎钱,一个埋怨对方不切实际,把婚姻想得太美好。原来出轨无关乎第三者什么事,单车本来就掉链了,第三者只是上去补一脚,让你意识到它损坏了。就算Galen没出现,Terry和Mal的婚姻遭遇阻碍也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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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大脑构造极其复杂,这赋予了我们强大的感知能力。爱上一个人,疏远一个人,爱浓了爱淡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天会暗,水会涨,人会老,你唯一能够把握住的动态就是自己的心。


只是既然选择了婚姻,该履行的诺言、该承担的责任都要去完成。婚姻把爱变成了道德题,在你神圣许下“共度一生”的愿望时,它的潘多拉魔盒也同步开启。这《短暂的婚姻》啊,让人无比怀疑,是否所谓的白头偕老也是某种妥协和牺牲,因为我实在难以想象,深受契约精神束缚的人们要如何真正追随内心,勇敢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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