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杂文随笔 » 故事或许有结束的一天,但传奇不会——传奇只会有开始的那一天

故事或许有结束的一天,但传奇不会——传奇只会有开始的那一天

2017-10-19  分类: 杂文随笔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Danielle(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21270975/


任何一个初入新闻系的学生都绕不开的一个女人,她在20世纪风云政坛中像是暴风中的风眼,身处汹涌以冷静又介入的笔触纪实,“战斗”的本质就是法拉奇,只是恰巧,她是一个女人。


对于很多有权势的男人来说,她是一个麻烦,他们以微笑迎接她的采访,背地里却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她以迂回、挑逗和紧逼的采访方式,令被采访者心生畏惧,也令他们敞开心扉。


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大写的女人。





这本书属于人物传记,但它出自同样是一位女记者之手,以女性敏感的神经,赋予文字以生命和强力,可读性非常强,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故事,一篇报道,一个深度采访,或者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们和这个女人的联结


“一个人被赋予用于了解事物或经历事件的时间是有限的。而这些时间就构成了我们称之为生命的东西。由于它实在过于短暂,因此,一切均稍纵即逝。”

——引


如果说上世纪对于活在当下的我们太过遥远,那么让我们把时间拉到2006年。2006年9月4日,奥莉娅娜·法拉奇正飞往佛罗伦萨,她在机舱里感到一阵晕眩,明明还是夏季,却周身寒冷。


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了。而纽约发出的航班不敢让她登机,几个月来靠着糖水维持生命的法拉奇,此时体重只有30公斤。


在纽约生活了50年后,她得借着私人飞机才能重返故乡佛罗伦萨。


一个星期之后,2006年9月14日,奥莉娅娜·法拉奇离世。


而“法拉奇”的传奇,刚刚开始。


一个战士的童年






▲ 三岁时的奥莉娅娜


1929年6月29日,在父亲殷切的盼望中,她出生了。随即父亲爱德华多·法拉奇眼里略出失望——他想要的是个儿子,而不是一个女儿。


“当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十分失望,因为我不是男孩。”


双亲将她想象成马塞尔·普鲁斯特笔下的公爵夫人。虽然她出生在一个穷人家庭里,但家庭对读书有着某种不可描述的热情与执着。


奥莉娅娜身上战士般的秉性似乎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所有的婴儿都会哭泣,但是你从不这样,总是沉默无声。”妈妈回忆起婴儿时期的奥莉娅娜。


爸爸爱德华多·法拉奇对生出一个女儿感到失望,但他随即又“振作”起来,他开始教奥莉娅娜射击,想把长女培养成一个女战士。


有一次因为突如其来的防空警报吓哭了年幼的奥莉娅娜,爸爸直接扇了她一个耳光并且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女孩不要哭。”——这注定了她,这位铁血女战士,不会在众人面前流泪。


后来父亲病重,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来探望他的朋友试图说服他加入法西斯党,他边咳嗽边说:“不,永远不可能。”父亲这样坚毅的性格让奥莉娅娜受益匪浅,养成了她坚强的战士性格。


痴迷于文字的家庭


她从小就痴迷于文字,尽管家庭穷困不堪,奥莉娅娜也能够在“书房”里读到各种各样的书籍。身在这样的家庭,却对书籍有着异常的执着,愿意在书身上花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在她六七岁的时候,她梦想着要成为一名作家。


她从小就饱读诗书,把家里的书籍都看了遍。在她上中学之后,这种独立思考的性格就表现出来了,她对于事情是如此执着以至于她会不依不饶地同老师争辩。






▲ 14岁时担任通讯员,给抵抗运动的战士们送武器


后来她以优异的成绩从高中毕业,在意大利语考试的那一天,她写了一篇颇具争议性的文章,考官委员会给她打了9分(满分10分)之后,向她提出了那个预言般的问题: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成为一名作家。”这是奥莉娅娜的回答。


不会写稿件的医科生不是法拉奇


然后她选择了读医学。


这个选择受到了大伯布鲁诺的影响:“医学是个更好的选择,因为它将帮助你更好地认识人类。”


选择学医而不是学文,好像冥冥之中就奠定了她要去战场的基调。她被训练要去解剖尸体,面对鲜血横流的场面。“如果我成了战地记者,我要见到并忍受多少鲜血、多少尸体和碎片……”






▲ 中学时开始吸烟


因为家庭没有足够的钱担负她的学习,于是她开始为《意大利中部晨报》写专栏赚钱。那时她就已经显示出她超常的写作天赋。为了赚取更多的钱,她几乎从不休息,也从不拒绝任何类型的稿件。


笔杆子下出铁娘子






▲ 《欧洲人》编辑部,1955年


上世纪50年代的头几年,奥莉娅娜在为《欧洲人》写稿,公司派她去罗马,报道跟电影有关的产业趣闻,然而她本性中隐藏的对政治敏感的神经,她对罗马这座轻佻的不设防城市根本不上心,她想要的是激烈的政治报道,是高天阔论是大抒己见。


那时候的意大利,记者已经有很多,但女记者却少之又少,人们也并不待见女记者,奥莉娅娜懂得如何举止大方、优雅,但很多时候她又如此清楚自己应该显示出自己勇猛无畏的一面:


“我充满好奇心,渴望能够见识到整个世界……我在一个妇女受到压迫和被不公正对待的年代中长大,通过记者这个行业,我证明了自己能够像男人那样去生活。”


她不是一个生活在时代压迫和局限下的女人。她个性强烈,活力十足。她的工作能力能击败不少男人。她如此渴望知道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对所有事情都好奇满满,敢拼敢闯。


“谁还能够只痴迷于浮华却无视一个将死民族的悲哀?请你们来维也纳,看一看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匈牙利正在翻天覆地,报社允许她前往匈牙利,这对于她是一段重要的转折:“那是一段重要的经历。我仿佛回到了抵抗运动的英雄时代,重新嗅到了战斗的芬芳。”


奥莉娅娜,战地记者,自此重生。


揭露好莱坞,一举成名

她从不掩饰自己如何讨厌好莱坞的虚伪和傲慢。


1955年底,她参加了庆祝罗马到洛杉矶航线首飞的发布会。也以此机会参观了好莱坞、华盛顿和纽约。


记者团在纽约停留数日,奥莉娅娜告诉主编她要去采访好莱坞最不可捉摸的当红女星——玛丽莲·梦露。两个夜晚,她翻遍了二十家餐厅、十八家夜总会、八家电影院和十四家剧场,只为了寻找梦露。


很快,她寻找梦露成为了一条新闻。尽管她最终并没有采访到梦露,但她并不认输,以此为题材写了一篇文章,大受欢迎。


1957年,她说服公司让她留在好莱坞采写素材,为《欧洲人》的读者们讲述好莱坞电影工作室的造星过程。以此声名鹊起。


她就此走进了欧洲读者的视野。所有曾经轻视她的同行都发觉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奥莉娅娜将成为一个令他们黯然失色的对手,作为一个女记者,她将为世界所熟知。


像一个真正的女人,她陷入了爱河


奥莉娅娜始终也是一个女人。


她人生的转折来自于与来自伦敦的记者阿尔弗雷德“相恋”。说是恋爱,其实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对于她炙热的感情,阿尔弗雷德从未正面回应。她在演一场漫长的独角戏。相反,奥莉娅娜猛烈的感情让这位男记者感到了恐惧。


与她此后对爱情避之不及的态度相比,此间的她是个甜蜜又脆弱的女人。她对爱情的幻想简单而朴实:只爱一人到老。然而阿尔弗雷德对这份感情并未回应。


她是个战士,一个“无礼”的人。她笔下的伊夫·圣·罗兰是一个被媒体吓坏了的腼腆小男孩;可可·香奈儿是一个穿着裙子的令人畏惧的恶魔;她也发自内心地对皮埃尔·巴尔曼表达了欣赏:“他是唯一与众不同的。”


但对于突如其来的怀孕,她慌了神,她流产了,大出血和炎症一起袭来,医生毫不隐瞒地说她以后可能无法生育。


“上帝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阿尔弗雷德生日这天,她在宾馆里等了一天,没有等到意中人,她吞下整瓶安眠药,家人处理好事情后,她和阿尔弗雷德之间的感情正式寿终正寝。


世界在她笔下


还好旅行总是解开心结的最好药剂。

奥莉娅娜很清楚:写作是不让自己死去的唯一方式。


她开始了世界之旅。

在土耳其,她遇到了被世俗解放的女性市民,女法官、女驾驶员,她们无拘无束;


在卡拉奇,她遇见一个被包裹在几公斤重红色面料中的女孩儿,正被迫嫁给一个油头滑面的老男人,她安慰女孩儿:我见过新郎,他很帅气。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她唯一能做的安慰;


在吉隆坡,她见到了当地的母系氏族,男人对于她们来说,只是繁殖工具;


在香港,她采访了一位裹着小脚的女人,为欧洲人揭开了这陋习的始末;


在日本,她采访了一位年老的皇室王妃,王妃对她说:


“麻烦您,请您记录,在我们被摧毁的城市废墟中,诞生了新一代女人。这些女人不再是美丽或优雅的象征,她们成了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个体。这些都是通过战争实现的,在日本,唯一赢得这场战争的就是女人。”


西贡风云






▲ 越南,1972年


越战臭名昭著,历时20年。


1967年9月,奥莉娅娜随同摄影师来到西贡。在那里,她结识了弗朗索瓦。和久历战争的枯燥灵魂不同,弗朗索瓦尊重每一个生命——这也是他教会奥莉娅娜的第一件事。他报道战争多年,依旧认为草菅人命的行为是如此肮脏无耻。


在她来到西贡的时候,同事们都看着她,他们确信,这个意大利女记者也会习惯肮脏的越南战争,变得和他们一样愤世嫉俗。


奥莉娅娜用水杯洗澡、和衣而睡;

她要和男性们共享一个卫生间,她是这里唯一的女性。

奥莉娅娜问弗朗索瓦战争对于他是什么:

“战争就像是一场拳击赛,残忍却也富有吸引力,因为战争能够完完全全让人看清一个人:是勇敢还是恐惧。”


在弗朗索瓦的帮助下,她得幸采访了阮玉鸾将军,后者是西贡最有权势的男人。


以后每次回到越南,她都会挎着相机上前线去。同行教导她:就算作为记者,也不能只是简单地成为时代的记录者。


有一次在柬埔寨,一名年轻的上尉递给她一把M16并对她吼:拿着它!冲上去!在她之前的记者生涯里,她会拒绝这种行为,而这一次,她拿起了武器并使用了它。


前线的士兵们对她评价道:“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被这么多男人接受并欣赏。”


喜欢男人的女权主义者


女权主义到底是什么?

官方女权主义者总是把女权相对于男权来比较。这本没有错,错的是当每每提及女权的时候,人们总是习惯性地把两性对立起来——如今女性的地位是因为男性的统治和压榨。这种论调将两性对立起来,针尖对麦芒,两不相让,本身就是错误的。


奥莉娅娜相信女权运动是她这个时代唯一真正的革命。


她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着这场革命——她从未加入到任何一场运动中。她因为置身于自己的职业中,做到了感情上的疏离,虽然经常忍受折磨但她却是自由的。


她对那些固执己见的官方女权主义者争辩:“其他的女人看到你们不像她们那样憎恨男人都十分地生气。好吧,天哪!对我来说,我十分喜欢男人!”


意大利最著名的记者






▲ 采访保罗·纽曼,1963年





▲ 采访邓小平,1980年


奥莉娅娜还在世的时候,她的个性被人们所称赞,尽管她被贴上“脾气暴躁,难以相处”的标签,她勇敢无畏,以敢于揭露真相而闻名于世。


而对于她专业的承认——她是最好的记者之一,却寥寥无几。


她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世界上最著名的意大利记者竟然是女人的事实。


她还记得她曾被授予一个奖励,但她那时正在前线无法亲自领取奖项,她于是委托一位男性同事替她领取。当他站起来准备走向领奖台时,一个刻毒女人的声音响起:“我就说过,法拉奇是个男人!”奥莉娅娜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最后不是结束


在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年,写作成了她唯一寄予希望的事。写作、阅读、重新反思,再写作,再阅读。


好了,亲爱的小豹们,谢谢你们读到了最后。


这是一个女人的故事,也是一个战士的故事,尽管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和篇幅里,花花没办法把她完整讲给你们听。


故事或许有结束的一天,但传奇不会——传奇只会有开始的那一天。


让我们回到2006年9月4日。

当私人飞机降落在佛罗伦萨,奥莉娅娜已经没办法自己站起来了。她太虚弱了。


尽管她眼前模糊。但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她害怕飞行,害怕死亡。但是面对危险,她从未退缩过。


书里写到:“她听到飞机的舱门打开,她准备出去。她又要去参加战争了,但这却是最后一次了。”



▲ 报纸报道死讯


9月14日,在佛罗伦萨圣吉娅拉医院的一间病房里,奥莉娅娜闭上了眼睛。



▲ 致我们的英雄,奥莉娅娜·法拉奇


原载于公众号豹米花。


相关阅读:

版权申明:本文 故事或许有结束的一天,但传奇不会——传奇只会有开始的那一天 版权归作者所有

转载请联系作者并保留出处和本文地址:http://www.bgee.cc/zawen/2017-10-19/261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