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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斯特·洛克伍德

2017-12-14  分类: 杂文随笔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在1872年,意大利医师龙勃·罗索以提出罪犯的五种分类开启了犯罪心理学的科学时代,并带我们走出了黑暗时期。五种类别为:先天犯罪者,精神病犯罪者,冲动犯罪者,惯性犯罪者,还有偶发性犯罪者。“




我站在讲台上,俯视着将近六十个学生的脸庞。有的脸庞上写着迷惑,有的写着困意,有的写着专注,有的根本没有抬起头,伏在书包上补着回笼觉。一群懵懂的年轻人。几十年来,我做过很多堂公开课,注视过许许多多不同的面孔,但再也没有第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许多年前那般抓住我的目光。




“也就是说,有些罪犯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形成的。在关于人类成长因素这一方面,心理学与生物学届各有不同的说法。是基因更重要,还是环境占的比例更多?”




我将目光转向手中的教案,翻到下一页。从家一路开车到洛杉矶花了半个小时,讲座总共需要一个半小时,十点半的时候要回到警局去汇报工作,也就是说我差不多只有半个小时自由时间。这么多时间足够好好和安娜聚一聚了,探访她的同学,熟悉她的课表,问问她在网球队的近况。上一次看到她都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倒是有些怀念她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一身泥和汗的拖着网球包坐在麦当劳的卡座里,等我下班开车接她回家的日子。




“1965年,纽约的贝尔维尤精神病医院通过一组犯罪心理学调查研究声明:‘个性和性格’要比精神病或缺陷诊断更加至关重要。那么,根据各方推断,罪犯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呢?”




前几天罗萨教授通知我,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邀请我去给犯罪心理学入门课开讲座。似乎在我同意了前几次的提议后,他们已经形成了“洛克伍德不会拒绝”的心态。与警局教警察探究罪犯的精神状况不同,这节课可以说是非常基础,非常无聊。完全是概念理论知识,没有多少案例演示和实际操作。和学生们一样,我只希望下课铃能快点打响。




“爸爸!”




终于,在我走出教室的时候,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呼唤。我转过身,看到一个金发天使朝我疾步走过来。我张开手臂一把搂住了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开来,偏了偏头示意着:“我的朋友在那边等着呢,我去介绍你们认识吧。” 我低头掩住笑意,跟在她后面大步向远处好奇张望着的孩子们走去。




“这是艾米,“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孩朝我微笑着,”这是托雷,“格子衬衫的金发男生点点头,和我握了握手,“这位就是我爸爸。”安娜侧过身对她的朋友们说。




“你从没说过你爸爸是FBI警探,“艾米用胳膊肘捅了捅安娜,惊叹道,”这也太酷了!“ 接下来我就被叽叽喳喳一堆问题淹没,我勉强跟上她的节奏,一一回答她的“迷妹问题”,中途好不容易喘口气,我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们都在学什么专业?”




“警探先生,你推理一下试试看咯?“ 艾米冲安娜眨眨眼,对方忍俊不禁地咧开嘴笑起来。一旁的男生,我记得应该是叫托雷,无奈地扯着艾米的袖子,“你别那么幼稚,警察又不是福尔摩斯......”




“托雷学的是物理,”我突然起了玩心,“艾米的话……化学?生物?对,是生物。“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艾米瞪大了眼睛,安娜回头看了看托雷,又茫然地看向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书上的课表写着呢。”托雷无奈地指出,两个女孩发出豁然开朗的感叹声,然后开始咯咯得笑。




“不过呢,只有安娜的专业我猜不出来,”我微笑着看向女儿,对方低下头来似乎在躲避我的注视,“你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安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还没有呢,爸爸……”




“没关系,亲爱的,你才刚刚开始,还有长长一段路程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事物。”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有些低落的心情。




与她的朋友告别后,我随她走在校园的小道上,肩并肩,欣赏学校的风景。记得在她小的时候,我们经常会一路走到公园里,然后再一路走回家。她会雀跃地跟我谈论着她在幼儿园里新学的千纸鹤,树丛里发现的小兔子,笔记本里偷偷画的涂鸦。我们什么时候停止散步了呢?好像是从她上了初中,我的任务又加重,每天接到电话就要套上警服跳进车里离开。我错过了很多她的成长时光,甚至差点错过她的高中毕业典礼。想到这里,我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你最近都在学哪些课?“




“我目前在修微积分,文学和物理,然后刚刚报了入门心理学。“




”心理学很有用!“我尝试引导她,找到她的兴趣所在,“它涉及的学术范围很广泛,毕业了以后也很好找工作,我可以在警局里给你安排实习机会。“




”我不知道......是艾米带我去报名的,学生部老师说我申请得有点迟了,不确定还有没有空位,她先把我放在等候名单里,下周一通知我结果。“安娜有些烦恼地说道,”艾米说这堂课挺水的,毕竟是入门级别,一般都是助教授课,好像下周就会来一个新助教。“




”新助教?“




”听上去倒是挺有实力的,据说是剑桥大学毕业,在斯坦福远程研究博士项目。“ 安娜扳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着,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对了爸爸,明天我想留在学校过生日。”




“可是你妈妈已经订好蛋糕了,大家都想见见你。” 我皱起了眉头,明明在电话里说的好好的,这孩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我都在家里过了十几年生日了,大学第一年的第一次生日,我想和这里的朋友一起庆祝。” 安娜撒娇似的摇摇我的胳膊,的确,她已经独立了,应该让她好好与朋友打好关系。




“那你要保证,派对上不会出现酒和毒品,” 我严肃地对她说,她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而且,记得按时吃药,和特丽莎联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真不敢相信我的女儿已经19岁了。” 我搂过她的肩膀,在她头顶留下一个吻。




”太好了,谢谢爸爸!“




刚与女儿拥抱告别不久,我又接到了警局催我回去的电话,对方急匆匆的样子像是没了我部门就不能正常运转了似的。




“……那你是先天罪犯,精神病罪犯,冲动型罪犯,惯性罪犯,还是偶发性罪犯呢?“




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我猛的转过身,咔嚓一下扭到了脖子,疼得我立刻用手扶上去,鸡皮疙瘩迅速从胳膊蔓延到肩膀。是谁?!是她吗?!她怎么在这里?




从我身边走过去一群人,看样子是不久前从我的教室出来,正赶去下一堂课的学生们,嘻嘻哈哈地谈论着未满21岁饮酒的轶事。没有我害怕又有点期待找到的那个身影。




我站在原地许久,深呼吸,努力让大脑清醒起来,赶走那股从喉咙涌上来的苦涩。我揉了揉脖子,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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