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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

2019-06-12  分类: 短篇小说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在喧闹的城市里,人们疲于追名逐利,漫无目的地向目的地散去了,看不清远方啊。总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总是很擅长伪装自己,脆弱,坚强,伪装,单纯,而与之有关的感觉神经都已经被剥夺了。他们能做的只是尽量使自己的躯壳里还剩下那么一点灵魂,用来祭奠远处的蔚蓝天空,但是一旦触及某个开关,记忆或是一句话,一个画面,瞬间便泪流满面了。你看,人竟脆弱至此呢。

  顾莫言如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拥挤的人群给人一种窒息感,人与人之间的那层隔膜似乎一瞬间就会被戳破一样。“如果哭着请求,如果我跪地哀求,你能不能为我而留……”人群似被什么牵引,朝着相同的方向而去,歌声中似充满了孤单与绝望。可是当你沉浸在歌声中你会发现里面含有一丝寻觅与期待……

  一滴,两滴,雨开始落下了,冷冻着燥热的空气。顾莫言发现他的瞳孔里能清晰地倒映着对面那女孩的动作。透明的雨滴沾在了她的发梢上,睫毛上,似是眼泪划过的痕迹般,惹人怜惜。雨声模糊了,而一切都被放大了,定格成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孔。人群渐渐散去了,街上只剩他和她对视的场景。昏黄的街灯在雨中朦胧了,摇曳的身影似一幅剪贴画,静止了。可是再美的场景依然会有时间的尽头来摧毁,就像灰姑娘的晚会,在12点一切又回复如初。真实却也虚幻,不是吗?

  女孩的旁边突然跑出了一个男孩,秀气的脸庞,顾莫言突然心痛了起来,莫名地忧伤。呵~真是个笨蛋,有什么好心痛的嘛……于是,人群中只剩下了女孩,其实刚刚那个男生只是想问个路而已。莫言哥哥,你你已记不得我了,是吗?可是,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啊,真好。

  以后的每个下午女孩都会准时出现在通道口,依旧是那首熟悉的曲子,掺杂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落寞……白薇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而且有关她的身世孤儿院的院长从来不与她说。正因为如此,白薇在孤儿院里总是倍受排挤,对于爱与关怀,她理解的不多,但至少她知道她所渴望的一切,顾莫言都有。她仍记得顾莫言来的那天,莫言哥哥与他的家人,那样的温暖于她而言太过神圣与耀眼了,所以她害怕太过靠近便会与光融为一体,瞬间成为泡沫。她只能躲在自己的小窝里偷窥别人的幸福,直到某一天,小女孩坐在远处的草地上,安静地看着那和谐的一家,突然一只金黄色的小皮球从眼前晃过,落在了她的脚边。下意识地,想逃开。可是,只要哪怕一次也好,可以接近生命的的那道光。所以小女孩停在了原地,静静等着男孩的到来。“谢谢!我们一起玩吧。”小男孩笑着露出了洁白的虎牙,瞬间点亮了小女孩的世界。有关那些不堪,污浊,肮脏与黑暗在此刻都消失了。

  “嗯”

  于是在绿色草地上,两个小身影在互相追逐着,像是两只小精灵降临在人间。

  但是即将迎接他们的却是另一场暴风雨。

  这条是女孩的第一次生日,因为院长从不说她的身世,所以有关她的生日也无从得知。她的第一次生日生日是顾莫言给她的,与他是同一天,一切都很好。桌上的蜡烛欢快地燃烧着,一闪而过的恐惧令女孩心慌,但桌上的鲜花,蛋糕,还有围绕在周身的音乐,让人忍不住忘却了危机。但他的的确却会来,在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临,给人以致命一击。

  “薇儿,怎么了,今天是我们的生日,等会我爸爸妈妈就会来哦!”

  “嗯。”虽然顾莫言一直安慰,可心中的不安还是让白薇分神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黑暗渐渐开始吞噬天空,远处的霓虹灯也依约闪烁。

  仅剩的希望,两个孩子孤单地守着已融化的蛋糕……

  “对不起,对不起……莫言哥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女孩乞求着。

  原来,那天晚上为他两庆生的顾家夫妇,却想到送一份特殊的礼物给白薇,一颗象征收获幸福的水晶球,结果却与对面的车辆发生碰撞,当场死亡。

  “呵呵,你真可怕,你总说你是孤儿,你看,我现在也是啦,我们是同一世界的人了。”顾莫言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不是这样的,莫言哥哥,不是这样的。”声嘶力竭的哭喊依旧唤不回曾经的美好吗?

  “请你离我远点,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男孩转身离开了,只剩女孩站在原地,就像那天一样,他还是转身离开了,不,这次,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世界。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幸福啊。

  “如果哭着请求,如果我跪地哀求,你啊能不能为我而留……”歌声再次飘荡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莫言哥哥,你来了。”女孩在人群中央提着一把醒目的吉他,就这样突兀的将所有惊喜说出。是的,喜悦,再见的喜悦。但是,“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少年转身离开。“不,你就是。”“不是。”“如果你心中还有恨的话,就冲我发泄出来吧!”“不需要。”“是吗?叔叔阿姨是因我而死,那我把我这条命还给他们吧!”

  急速而来的车灯照在女孩的侧脸上,显得越发苍白起来,再见,顾莫言。

  “不要!”少年转过头,只见女孩躺在血泊中,染红了她的白色衬衣。少年的世界空白了,她不知道,他从未怪过她,只是无法面对自己,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害死了自己最亲的人;她更不知道,他一直在等原谅自己,原谅世界的那天。

  “薇儿,痛吗?”少年的手染上了女孩的鲜血,从人群中似一朵蔷薇飘出,我相信那是你,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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