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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

2020-05-09  分类: 短篇小说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苒苒认识X是在网上,直到他们认识了一年才想起来要见面。

约会的地点是在西单,时间是星期日,是苒苒提议的。

暮色的冬天黄昏,如海潮般的人群,苒苒独身一人站在街道上安静地等待着,她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着急从人潮中猜测哪个人会是X。因为她相信,他会来到她身边,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苒苒。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苒苒回头,接着她看到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脖子上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重感冒的样子。

这时,苒苒才歪着脑子仔细辨认眼前这个男人,他有着和照片上相似的五官,笑容干净清澈,终于她不再怀疑,这个男人就是X,货真价实的X。

X,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苒苒的声音带着女童般的稚嫩天真,X却被她的郑重其事逗笑了,于是他也回应说,你好,苒苒,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最后他们在一家麦当劳坐了下来,苒苒开心地点了自己喜欢的汉堡和可乐,X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却好像已经非常熟悉对方。有些人认识了很多年,却还是像陌生人,有些人只是认识了一个小时,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那天晚上他们在电影院看了电影,是迪士尼的动画片,苒苒被屏幕上的剧情深深吸引,黑暗中,X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苒苒,他被眼前这个纯真却又散发着一种忧郁气质的女孩吸引。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酒店房间内的灯光温柔又透着一丝暧昧。苒苒终于忍受不住抬头吻住了X,她的眼角带着晶莹的泪水,白皙的脸庞上表情悲伤痛苦。当男人刺穿她身体的那一刻,X听到了她像小兽一般无助的啜泣,他听到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X,对不起,我是有罪的,你知道,我无法和你在一起。

苒苒没有在酒店过夜,她在晚上九点钟比X先一步离开,苒苒走在空气清冷的大街上,身上穿着来时的衣服,除了头发微乱,眼睛红肿,和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她知道她已经不再完整,因为她已经把内心的一部分留给了那个她只见过几个小时的男人。

苒苒。

她听到X在背后喊她的名字,苒苒回过头,发现X已经跑到了她面前,在无声的沉默中,X将她抱在怀里,在外人看来,他们像都会中任何一对平凡的情侣。

苒苒,对不起,我爱你。

X轻声说,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小尾戒,将它套在了女孩的无名指上,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苒苒看着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模糊消失不见,她终于忍受不住蹲在路边无声地哭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的铃声终于响了。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声音,他说,苒苒,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苒苒擦干眼泪,努力把呼吸调整平稳,轻声说,我在西单,对不起,马上就回去了。

她坐在车内透过路边街灯的光看手指上的戒指,眼睛酸涩,最终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X,一个人最终会把另一个人慢慢忘掉的,对吗。无论那个人曾经是多么重要。我只要想到,有一天我会将你忘记,我就觉得好难过。

发完这条短信,她没有等他回复,只是感觉很累很倦,她真的很希望就这样坐在车内,一直到世界尽头。

苒苒,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她知道,这将是她收到的关于X的最后一条回复,她没有再回复,而是删掉了关于X的一切。

像平常外出购物晚归一样,苒苒回到了家里,只是今天她没有拎任何东西回家,丈夫在另一个房间工作,苒苒没有打扰他,洗漱完毕就独自回到房间休息。

丈夫工作结束已经凌晨两点,熟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充斥在苒苒的鼻息间,睡意朦胧的苒苒被吵醒,有一瞬间她以为眼前的男人是X,对于这个念头苒苒吓了一跳,认识丈夫已经七年,认识X不过几个小时。

丈夫摸到她手指上的戒指,不由地疑惑说,你不是不喜欢戴戒指吗。这不是我给你买的戒指吧,上面没有钻石。

没有等到苒苒回答,丈夫已经趴在她的身边熟睡。

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只是她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那个叫X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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