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读书笔记 » 西北有高楼——穆卿衣

西北有高楼——穆卿衣

2018-05-23  分类: 读书笔记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有句话说的很经典,所谓悲剧,就是让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眼睁睁的碎裂在你面前,西北有高楼把这一原则贯彻的很干脆彻底。我这样说,是实在是痛恨它把容嫣容二爷这样一个婉约清丽出尘之人,从身到心到脸,最后毁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听说此文高虐,我是爱往虐文跑的,可仍然向来是不看民国文的,太写实,而且往往让人深感无力。然而实际上看文,最关键还是作者的文风文笔给人的感觉,是渗透在文字功底里的气质与内在,而且往往第一眼读者就能决定他会给剧情发展多少的耐心,这也是我亲身所感。

所以一旦开始,我已经知道这样的文字不太可能让我停下了。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锻炼的,整篇文看下来其实不怎么想掉泪,不过夜间细想时便明白是作者并没有想去催泪,她只是在讲一个故事,而且尽量回避了我不敢看的容雅是怎样受刑、容嫣是怎样被迫吸食海洛因、容修又是怎样后悔没有见到小儿子最后一面。

恩怨太多时,有些心理曲折不再被强调,不代表它就完全被淡化。当悲哀与骨血被刻意回避,留下的只有满腔的沉重不断蔓延。

家国以下,儿女情长。

容嫣,容雅,许稚柳。这是作者说她主要想写的三个人。斟酌想来,大概就是几个可怜人:一为是爱情的瞎子,二是理想的禁脔,再便是信仰的囚徒罢了。

容嫣的悲剧,在于他最初就爱错了人。

沈汉臣刚出镜时,我为这个平凡、卑微、自卑却又有着可笑的自尊却又幸运的被容嫣与作者选定的男人感到错愕。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不该也不值得被选定的。容嫣因为年少的轻狂与反骨,误以为对他是爱情,为他抛弃了他最爱的戏台,他的台上光环还有台下挚亲。可是沈汉臣呢,他根本不理解容嫣,以为他只爱浮华,可结果他自己却又深深迷恋着万千光华下的容嫣。他的爱是自私怯懦的,是从最开始就是扭曲的。

然而作者说,这个与容嫣相伴走了百分之七十剧情的男人是一种命运的必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爱的第一个,就是对的,他就该出现在朝香宫真彦之前,把所谓爱情血淋淋的撕给容嫣,也撕给每一个读者看:看哪,别天真了,看你抛弃所有去追随的爱情是什么模样啊,你被踩着上位,你被侮辱还被欺骗,你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些真正爱你的人啊。

“可是你见过全部的我。只有你知道失去一切的我,是什么样子。也只有你爱着这全部的我。只有你爱,这一无所有的我。”

此言之后,容嫣把残存的最后一点激情和岁月给了那个姗姗来迟的男人,朝香宫真彦。看见有人问,沈汉臣、许稚柳、燕红、朝香宫真彦,容嫣爱的到底是谁?他们一厢情愿的以为,应该是朝香宫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穷途末路的容嫣,要怎么分清爱情,和对绝境之下最后一点温暖最后一个肯和他说我还要你的人的感激呢?

容嫣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了前三个人,第一个沈汉臣,已经无力再谈;第二个许稚柳,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追随;而第三个燕红,他曾无法接受她的粗糙淳朴,可却在千帆过尽后想给她一份承诺,可这不是给燕红的爱情,这只是因为他太累,想要拿出的最后一点,给平静生活的爱情。

但这是不可能的,容嫣那样鲜衣怒马的张扬的活过,在那么多人的心中哭过笑过也再无法被抹去了,老天那样公平,哪里还会给他一个平平凡凡的尘归尘土归土呢,否则如何对得起那个名满天下的名伶容二爷,对得起那个为他挡了两次子弹的朝香宫真彦呢?

朝香宫多年后再在石原身边见到容嫣的反应过于剧烈,我想不通对他而言那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惊鸿一瞥,才让他一眼,就足以中情毒如蛊至斯。可是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人对了就可以的。即便最初容嫣没有错爱沈汉臣,即便他们真的在完整的那场散花戏后相见,谁又能保证在那片战火纷飞后的废墟里,他们不会重蹈容雅与柳川正男的覆辙呢?

容嫣一生,都是个爱情的盲人。他想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救下大哥父亲弥补没有实现,死前他也仍然没能看懂柳儿眼里那从未对他说过的情意。容雅想过,有些话,他以为青函是懂得的,可是他真的不懂,待他懂的时候,代价已然太大太大了。

我难过的是,朝香宫之后再没有机会听一遍那残破的灵魂与沙哑的嗓子,只为他唱一曲“如那时人,如那时月”了。

对容雅来说,他的理想,是家国,也是音乐。可是也许那种年代里,都不得不家国为先,他不得不让自己,变成了理想的禁脔,永远也不敢迈得柳川再近一点。即便是没有国界的音乐,也只为他们架起了那样窄窄的、短暂的桥梁,你试探我一点,我试探你一点。

柳川的感情藏得太含蓄太内敛了,甚至荒木光死的时候,我以为他心里其实一直埋着的是这个死前为他以为的柳川的爱人挡下了炸弹碎片的人。可是他去了容雅的灵堂,亲手割下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施以伯牙钟子期之礼,最后自己也死于那根不再能在原位扣动扳机的食指。我不禁想,他也那样后悔不够勇敢过,当初容雅受的刑他又体会到了多少倍。

他们距离最近的一刻,就是爆炸前那一刻,我宁愿他们两个一起死在那一场爆炸里,让两条鲜活的充满乐符的灵魂,一起纯粹在没有欺骗、没有背叛的“朋友”关系里。

“容某为国为民,不得不出此下策。但柳川先生以国士待我,容雅又岂能不以死相报。”

然,何以报爱,又何以报怨。

柳儿,他是三人中唯一活着的,在故事最后,他有妻子,有儿女,也是戏班的校长,可是他永远是一个名叫二爷的信仰的囚徒,他把自己困在求而不得的爱意里面,宁愿困在旁人不解与谩骂里面,也困在对含杏的心疼抱歉里面,也许他的戏他的唱腔已经走出了容嫣,可他的心,也永远留给了二爷。

有些事像一种轮回,容嫣那年一眼相中柳儿把他带回了华连生,后来柳儿也这样带回了含杏。柳儿爱上了带他脱离苦海的二爷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抛下自己抛下所有与沈汉臣离开,在他的新婚当天,他也抛下了含杏抛下了一众宾客满上海找他的二爷。

在故事的开始,容嫣捡回了一个小叫花子柳儿,在故事的最后,柳儿捡回了一个老叫花子容嫣。

我心里怒吼着,这是哪一种道理的有始有终?

“桐花万里关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谁不是个戏子呢,有些话,我是无法同你讲的,可是你在心上深深的烙了根,我又怎么拔得掉呢。

谁也回不去从前。

“如果说一切爆发前总会有片刻的宁静,那么一切死亡都会留下冗长的回响。”生者或是死者,没有人有一个完满的结局。你看啊,这作者,把悲剧展现的多么淋漓尽致,嚣张又可怜。

即便我在故事里可以假装平静,可当夜深人静走出故事时,我该怎么面对的巨大的,冗长的,丝丝密密绞痛着的回响呢……


相关阅读:

版权申明:本文 西北有高楼——穆卿衣 版权归作者所有

转载请联系作者并保留出处和本文地址:https://www.bgee.cc/juben/2018-05-23/127118.html

  • 评论(4)

哔叽文学网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