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读书笔记 » 影响的剖析:文学作为生活方式摘抄

影响的剖析:文学作为生活方式摘抄

2019-06-10  分类: 读书笔记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书名:影响的剖析:文学作为生活方式

作者:哈罗德·布鲁姆

[1]

我所谓的“诗人内心的诗人”就是神魔的意思,即一个诗人潜在的不朽,也就是他的神性。


[2]

我们仅有的是一小段时间,之后我们的地位就不再属于我们。有的人在无精打采中度过这段时间,有的人激情澎湃,最为智慧的人——至少是相对于尘世上的人来说——则会把这段时间用于艺术和歌唱。我们的机会在于扩展这段时间,在既定的时间里获取最多的脉搏。伟大的激情可以让我们有加快生命节奏的感觉,狂喜和爱情的悲伤,各种热情的活动,不论是否关乎个人利益,对我们来说都是自然发生的。不过就是要确定你感到的是激情,能给你一种意识被加快和递增了的感觉。生命智慧最取之不尽的源泉就是对诗歌的激情、对美的渴望和对艺术本身的热爱。艺术来到你身边的时候意图很坦诚,就是要赋予你的时间以最高的质量,别无他用也别无他求。—— 佩特《文艺复兴:艺术和诗歌研究》


[3]

讲授莎士比亚就是讲授意识:欲望和它的自我防御,人心的无序,性格中深不可测的黑洞,天性扭曲为悲情的过程。也就是说,你讲授的是爱和痛苦的各种可能,即家庭悲剧。你隐隐希望可以获取一丁点莎士比亚所拥有的超脱和中立的态度,但你只能因为发现你认为是自身独有的情感来自莎士比亚的思想而感到羞耻万分。


[4]

一切事情都取决于你如何坠落,因为坠落正是生而为人的基本状态。那其实就是莱奥帕尔蒂的卢克莱修主义:你必须坠落,自由在于偏转,在于以不同的方式坠落。


[5]

雪莱笔下的年轻诗人(显然是一幅自我肖像)独自开始一段象征性的旅程,寻找一个想象的女人形态,一个打破他唯我主义创造的缪斯。自然对诗人复仇,派他的神魔(希腊人所说的一个凶恶的精灵)跟踪他,在雪莱笔下这就是诗人自己孤独的原则,他的阴影。雪莱笔下的诗人日渐虚弱而身亡,雪莱预期自己也会因罹患肺结核而经历相同的命运,虽然说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个病。他的朋友,古典主义的讽刺小说家托马斯·勒弗·匹考克告诉我们,治愈这位幻视诗人的方法就是以洒了很多胡椒的羊排为主的饮食,以此抵抗雪莱的素食主义。


[6]

虚无的感觉就是对于一个死去和产生死亡的事物的感觉。但如果这种感觉还活着,就像我上面举的例子那样,那么这种鲜活就会在读者的脑海中压倒他所想起来的那件事物的虚无感;灵魂能感知事物和它自己不断的死亡,但也正是从这种力量赋予它生命(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到伟大的虚无会产生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即让人漠然和冷淡,这种反应很痛苦,也无法避免。漠然和冷淡可以通过阅读和思索一个伟大的作品来消除:这个作品会让我们合理地对待虚无。—— 莱奥帕尔蒂《混搭》


[7]

评论伟大作家的时候,即便那些我们曾经以为他们的美亵渎了神灵的作家,我们都会用狂热的语句,类似于我们的父辈用来称颂教会的美好、狂热的语句;不论我们的嘴唇表达什么,我们的心灵都相信美好的事物——正如勃朗宁在他唯一不用韵文所写的散文中所说的——都“在神祇的手掌上燃烧”,当时间开始凋零,神祇的手会重重惩罚恶劣和庸俗的口味。还没有其他人相信这些事物的时候,威廉·布莱克就已经相信了。—— 叶芝《威廉·布莱克和想象》


[8]

他因此进入了自然历史,成为地球的主要产物之一,宣告了新时代和新式改良的到来。真实事物反映在他的诗中,没有减色也不会模糊;他能够精确地刻划细枝末节,也能恢宏地展现大事件;悲剧喜剧他同样对待,没有扭曲没有偏向。他强大的写作能力延伸进微小的细节,直到文字的末梢;他画的睫毛和酒窝和他画的山峦一样坚实;而这所有一切,就和自然一样,禁得住太阳望远镜的细究。

简言之,他证明了写作数量多少,勾勒的图像多少是无足轻重的。他有能力画好一幅画。达盖尔[插图]学会如何让一朵花在他的银盐盘中刻下图像;然后慢慢地刻了一百万朵。物体自古就有,但再现从未有过。终于,出现了一幅完美的再现;现在,就让整个世界的形象都来坐着拍照吧。创造莎士比亚是没有配方可循的;但他的出现证明了把事物翻译成诗歌是可能的。—— 爱默生《代表性的人》


[9]

他之所以健康伟大,就是因为他是天堂向人间流淌的渠道,简言之,就是因为他丰盈无缺,内心处于狂喜的状态。成为一个艺术家是痛苦的,艺术家不仅要坚忍克己,也可能会成为神的外溢的载体,被全能全在的神在宇宙间的流动所充实。天国历史中不是总有那么些时刻,那时的人类不由个体组成,只是神的影响范围,上帝的扩散,是上帝涌入形式众多的受惠端。接受和爱都是神圣的,但想作为个人施与的欲望,被爱的渴望,想要被看成个体的愿望——这些都是有限的愿望,来自一个较低的源头。—— 爱默生《自然的方法》


[10]

伯克认为惠特曼有三个关键词:景象(vistas),叶子(leaves),紫丁香(lilacs)。我觉得还应该再加一个:枝条(tally),而伯克所说的三个词都是枝条的实例,伯克自己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11]

我在伯克指出的景象、叶片和紫丁香的基础上又加上了枝条,以便于统计惠特曼四个主要的比喻,最终,我是要证明这四个关于自我的虚构意象可以相互替换。只有惠特曼知道叶片代表了未来的景象,紫丁香(即便开花了)仍然是叶片,枝条就是紫丁香,就这样可以永远循环下去。惠特曼之所以选择紫丁香是因为它开花很早,但在它里面又融入了飘落的叶片,对着空地的眺望和枝条,这最后一点最重要,它是惠特曼的标志。


[12]

这是不安分、不可捉摸的诗歌,是纯粹当前的诗歌,它的永久性也正是它如风的飘逸。惠特曼的诗是这类诗的典范。没有开头没有结束,没有地基也没有三角墙,他的诗永远飞驰而过,像一股风不断穿行,不可羁绊。惠特曼也曾前瞻后顾,但他没有为找不到的东西而叹息。他所有言语的关键在于对当前时刻的激赏,是生活在自己的源头直接喷涌成为言语。永恒不过是当前现实的抽象表达。无限只不过是回忆庞大的贮存库,或者说是灵感的贮存库:它是人造的。当前颤抖而灵动的时间,这就是时间的精髓。这就是内在的含义。宇宙的精髓就是脉动肉欲的自我,神秘而触摸得到,从来都是如此。

因为惠特曼把这一起都注入诗歌,我们才会如此畏惧尊敬他。如果他只是吟唱“古老不幸远方的事情”,或者“清晨的羽翼”,我们就没必要惧怕他。我们恐惧他是因为他的心脏随着急迫和喷涌而出的当下而跳动,这是我们所有人面临的当下。他是如此切中软肋。—— 劳伦斯《当今的诗歌》


[13]

诗性思维总是一种回忆。这种回忆基本上是对过去诗歌的回忆。社会理论和对文艺的历史性认知同样都在记忆的岩石上翻船,那是因为,一首伟大的诗歌要实现自身,必须肇始于对更早的另一首诗的回忆。假如一个社会状况或历史事件促使一个男人或女人开始写诗,那么这个状况或事件往往会被当成一首已经写就的诗。


[14]

你在阿什贝利晚期的作品中徜徉的时候不禁会心生好奇,想着如何才能把握不断涌动在阿什贝利内心的地下诗流。他几乎总是能让诗句浮出体表但不是总能写成诗。当惠特曼随着生命海洋退潮的时候,语言仍汩汩涌出,但他的诗歌日益涣散,好诗也越发稀疏。阿什贝利看上去对自己要求低些,因此也做得更好些。


相关阅读:

版权申明:本文 影响的剖析:文学作为生活方式摘抄 版权归作者所有

转载请联系作者并保留出处和本文地址:https://www.bgee.cc/juben/20190610/172408.html

  • 评论(4)

哔叽文学网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