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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艺术与文学中的精神

2022-11-24  分类: 读书笔记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书名:人、艺术与文学中的精神

作者: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1]

他有一种理性地解释一切的激情;他最喜欢的一句格言是伏尔泰的“压倒无耻”。他总是以一种特有的满足指出水晶中的瑕疵;所有复杂的精神现象,如艺术、哲学和宗教,全都成为他的猜疑对象,看起来“只是”性本能的压抑罢了。弗洛伊德对已经接受的文化价值所持的这种本质上的消极和否定的态度,是由他以前的历史条件造成的。他看到了他的时代促使他看到的东西。


[2]

从科学上来说,婴儿性欲理论几乎没有什么价值。无论我们说毛虫吃叶子时获得的是普通的快感还是性欲的快感,这对毛虫来说都是一回事。


[3]

就像我在前面所说的那样,弗洛伊德始终是一位医生。尽管他对其他领域存在兴趣,但是他的心目中总是不断地看到神经症临床的表现——那种使人生病并且显著地妨碍健康的态度。任何在他面前呈现如此表现的人都会看到一切事物的瑕疵,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反对,他必须指出这种着魔的强迫性表现迫使他看到了什么:弱点、未被承认的愿望、隐藏的愤怒、秘密、被“潜意识压抑力”扭曲的愿望的非正常满足。神经症病人是不健康的,正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困扰着他的精神;因为尽管他的无意识中包含着许多其他的事情,但是他看来被那些他的意识以极好的理由驳回的内容所独占。因此,弗洛伊德思想的基调是一种极度悲观的“只不过是……而已”。他从来没有突破性地看到那些有帮助、有治疗作用的力量,这些力量能使无意识对病人有某种益处。每一种态度都会被一种心理批评所破坏,这种批评把一切事情归结为相反的和分歧的因素,或者至少使人怀疑有这种因素的存在。将这种否定的态度用于一位信口胡诌的神经症病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在这里,对在幕后的令人厌恶的事情的推测经常能击中要害,但也不总是这样。同样,没有任何一种疾病在治疗的同时不是一种失败的尝试。与其把病人说成是在道德上不被允许的愿望的秘密胁从者,不如把他解释为本能问题的无辜受害者,不仅他不理解这些问题,而且在他的环境中也没有人帮他解决这些问题。尤其是他的梦可以被当作是自然本身的预言,其实这些梦境与弗洛伊德巧妙地置于梦的过程中的过于人性、自欺的治疗没有任何关系。


[4]

弗洛伊德常常被比作一位牙科医生,他用最疼痛的方式钻出被蛀蚀的组织。在钻牙的时候这种比喻是正确的,但是在向牙洞里面填充黄金的时候就不正确了。弗洛伊德的心理学不是填补空白。如果我们关键的判断力告诉我们,在某些方面我们是非理性的和幼稚的,或者说所有的宗教信仰都是幻觉,那么我们对于自己的非理性应该怎么办,我们用什么来替代自己被打破的幻觉呢?我们天真的童心里有创造力的种子,幻觉是生命的一个自然组成部分,二者永远不会被抑制,也不会被常规的理性和实用性所代替。


[5]

我和弗洛伊德有多年的私交,在我们交往的这些年里,我有机会深深地窥视了这位卓越人物的思想。他是一个被魔鬼附体的人——一个被赐予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启示的人,他被这种力量所占据,永远不能摆脱。与沙可的思想的不期而遇,唤醒了他体内被魔鬼控制的灵魂的原始意象,并且激起了对知识的热望——知识在他凝视的目光中展现出一片黑暗的大陆。他感到他已经掌握了能打开被控制的灵魂所处的黑暗深渊的钥匙。他想揭露过去那种“荒唐的迷信”认为是可怕的梦魇的幻觉、用鞭子打落邪恶灵魂所穿的伪装,并把它变成一只不会伤人的狮子狗——总之,就是把它变为一种“心理公式”。他相信理智的力量;浮士德的战栗对他的妄自尊大没有丝毫的影响。他曾经对我说:“我只是想知道,将来当所有神经症的象征都被揭露出来的时候,这些病还会起什么作用。那时就不可能有神经症病人了。”他希望启蒙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他喜欢的格言是伏尔泰的“压倒无耻”。正是这种观点促成了他那惊人的关于任何一种病态的精神物质的知识和理解——这是他在上百个伪装中探查出来的,并且他还能以极大的耐心将其揭示出来。


[6]

这些作品拼命地纠缠着作者;作者的手被抓住了,他的笔所写出来的事情使自己也感到震惊。这种作品本身带有自己的形式;无论作者想要添加些什么都遭到了拒绝,而作者想要舍弃的内容却又强加于他。当作者的思想意识惊讶而又迷茫地面对这种现象的时候,他就会淹没在如洪水般的思想和意象之中,他从来没有打算去创造这些思想和意象,他自己的意志也从来没有促其形成。然而,他已身不由己,他被迫承认这是他自己的自我在说话,他自己的内在本质在显现,并且说出了他永远不会让自己说出的话。他只能服从于来自体内的显然不同的推动力,并且跟随着这种推动力;他感觉到自己的作品比自己更强大,它具有一种既不属于他、也不受他支配的力量。此时艺术家和创作过程并不谐调一致;他清楚自己从属于自己的作品,或者是独立于作品之外,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或者就好像是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另外一个落入了外来意志的魔圈中的人。


[7]

诗人认为自己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实际上他所说的却比他所意识到的更多。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间接证明将会在另一些案例中出现:诗人明显的自由意志的背后存在着一个更巨大的强制力量,如果诗人自动放弃他的创作活动,它就会重新显示出强制性的要求;或者是每当诗人的作品不得不与诗人的意志分离并相对立时,这种强制力量就会导致精神错乱。


[8]

一种原型的冲击之所以使我们激动——无论它是采取直接经验的形式还是通过口语来表达——都是因为它唤起了一种比我们自己的声音更强的声音,而撼动着我们的心灵。无论谁在用原始意象说话,他都是同时用上千种声音来说话;他既有迷惑性,又压倒一切,而同时他使自己想要表达的思想超越了偶然与短暂,进入了永恒的王国。他把我们个人的命运转变成了整个人类的命运,并且唤起了我们心中所有那些每每使人类摆脱危难、度过漫漫长夜的慈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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