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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飞鸟亲吻孤岛

2019-07-10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父亲是深海中孤独的岛,我是天空中疲惫的鸟,当我终于有会靠近他,早已被时光相隔千里。

  我父亲的自行车依然放在我家的阳台上,他曾带给我无尽的感动。

  从我记事起,父亲的自行车就陪伴在我的身边,父亲常用自行车接我送我上学,我坐在自行车上,粉嫩嫩,肉嘟嘟的小手抱着父亲的腰听着风在身边呼啸而过,心里很快乐。

  父亲常常下了班后载着我和风赛跑,那时候,父亲把自行车蹬得老快了,让我感到父亲浑身充满着一股用不完的劲。

  渐渐的,我长大了,升入了小学,经常看到有些同学乘着高档的私家车上学,我从打心眼里羡慕,渐渐的对父亲的那辆有些年代的自行车,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热情。

  我怕同学们嘲笑我,所以常常感觉心里面落差很大,那不能在同学面前失掉面子,爱慕虚荣的虚荣心,常常使我在面对学校同学和父亲的时候突突的跳动。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父亲骑着自行车像往常一样载我到学校,我面对要离开了的父亲说了这样一句话,我说:‘爸爸,不要再用自行车来接我了’,我心虚的低下头说了这一句话,声音糯糯的说道。

  我不敢抬头面对父亲,我说完以后发现我害怕面对父亲那灼热的目光。

  我明白,当我再说出那句话之后,父亲就没有再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我鼓起勇气抬头望向父亲,手紧紧的捏住我的书包的跨带,我心里很紧张,父亲那深邃的眼光里充满了难言的忧郁,他低下头,像在思考什么,然后默默的走了,没有和我打招呼。

  我望着父亲那略显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了在我的视眼之中,我的心里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的消失,我忽略了那心中的点点不快,转身走向了学校,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父亲没有再送我上学,走在那条通往学校的熟悉的小路上,我突然觉得是那样的陌生,是虚荣心伤害了父亲,我为自己的愚蠢做法感到十分后悔。

   下午天气巨变,北风猛烈地在吹,路边的白桦树都在猛烈的狂舞起来,乌云遮住了阳光,一切显得那样灰暗,我站在学校的大坑门口身体冻得瑟瑟发抖,我干巴巴地望着其他的同学的父母,开车来接他们回去。

  以前,在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匆匆赶来接我回家,此时,我多么希望父亲能出现在校门口,给我披上大衣,然后骑自行车带我回家,但他没有出现,我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天转的阴云,我一个人孤独地走上了回家的路。

  那一刻,我才懂得,是我错了。

  但是直到今天,我也没有给父亲说一声:‘对不起’。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维护我那可笑的自尊心和面子,久而久之,这件事就变成了我内心里的执念。

  一转眼,到了青春期的我,对这件事也没多大的感受了。

  我和父亲的话越来越少,有时甚至一天说不到两句话,他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我也开始,把我紧张的初中阶段的复习。

  再后来呀,我会因为一些情绪的波动和父母吵架,和父亲怄气。

  也导致后来和父亲的隔阂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那时候的我还不懂得:当爸妈,还能够说话的时候,我从不觉得那是好声音。

  我和父亲之间隔着一条很宽很宽的河,这是我考上高中之后才慢慢发现的。

   可是这时的我早已无能为力去为自己辩白什么?弥补什么?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懂事了,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我发现父亲没有什么事是没有迁就我的,比如,过生日时买三层的水果蛋糕,只是因为当时学校里很流行,我记得当时是七十多块钱一个;又比如说,在我和她们去购物的时候,我总会无理的要求爸妈给我买衣服、买鞋,然后又哭着闹着要他们带我去动物园、植物园。

  那时候的爸爸,总会耐心的扶着我的头发对我说:乖,等爸爸发工资了,爸爸带你去!可是当时的我根本听不进去,对游乐园的向往一直牵动着我。爸爸不带我去,我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妈妈看着我心疼的,对爸爸说道:就去吧,反正也没有多少钱。

  然后,我如愿以偿地去了动物园和植物园,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时候。

  爸爸带我去,看了猴子,老虎,狮子,蛇,等等……每到一处,我都会兴奋地叫起来。

  那时候,去一次就是几百块钱,我知道父亲和母亲那时的工资很微薄,很少,但是我就是任性,我并没有理解爸爸的苦心……

  又比如说,每回放假的时候,爸妈都会带我去公园玩,去坐过山车……当我走不动了的时候,便撒娇地对爸爸说:爸爸,你背我好不好?然后爸爸会毫不犹豫地蹲在地上把我背起来。

  过了一会儿,到了坐旋转飞机的地方,我对爸爸说:爸爸,我们去坐旋转飞机好不好?然后父亲总会去默默的掏钱,然后就带我坐旋转飞机,然后,下飞机之后,我们又去坐了碰碰车,那时候的爸爸总喜欢把我们的车和别人的碰撞,只是为了讨我的欢心,记得有一次,全家去散步的时候,我们走了一圈,然后对爸爸说:爸爸,我走不动了,我们坐车不好?那时候的父亲会毫不犹豫的掏出几百块钱去路边上拦出租车,那时候的我总会兴奋地叫道:哦…哦…有车坐喽!那时候的父亲总会嘿嘿的笑两声,然后转过去一脸笑意的望向妈妈。那时候的我们在外省生活,打一次车的车费就是几百块钱。

  又比如说,在我即将要中考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妈妈对我说尽最大的努力考试吧!那时候的爸父亲,总会抬头望着我,只是一瞬间,我却已经感触到…………

  当我把中考的,录取通知书的喜讯告诉妈妈的时候,爸爸就在旁边玩手机听到我的话语之后爸爸,的眼睛充满笑意。

  但我并不知道,这是在以后妈妈告诉我的。

  又比如,在上了高中以后,我对爸爸说:我的鞋破了,我要去买双新鞋,拿钱给我。我知道我的态度不够好但我还是说了,尽管当时父亲不会把钱给我,也不会给我太好的脸色,但总会在我要去学校的途中,让母亲把钱给我…………

  无论怎样,我知道父母都会满足我的无理要求。

  那时候的母亲已经有了白发,尽管不是很多但是一看就可以看到那么几个银色的发丝。

  我知道父亲比母亲大,所以他应该也有了吧,我知道,是肯定有的,只是我当时不在意罢了。

  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告别了孩提的时代,跨入中学大门,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故事曲曲折折,充满着我的童年,当语文老师说:省里面有一个通知,要写一篇以回忆一件往事为话题的叙事性作文时,我就忽然之间想起来这件事。

  现在我想要把这件事情写成作文,在现实生活中,我不敢对父亲说,因为我依然放不下我的面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和他对话。

  但我想以这样的方式向我的父亲道歉,我很对不起他,我对于我这种幼稚而又愚蠢的行为感到懊悔。

  直到现在,我才懂得:父亲的爱像右手他只知道默默的给予,却从不来,不需要着手说谢谢。

  我也才发现:父亲的爱是一个深井,而你那浅浅的痛,怎么能丈量出井的深度呢?

  曾经的我,以为父亲永远不会老去,但直到看见他苍老的脸上的皱纹时,我才发现,父亲老了,真的老了!

  这时候的我,终于有勇气承认父亲已经老去,有时候,我多么希望他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我永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就像他永远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家那样……

  父亲是我的陆地,而自由就是和我一起并肩而飞的鸟,当我身心疲惫的时候,如果没有供我休息的陆地,我想,我肯定会迷失在这一望无际的海洋,找不到来时的方向,这是我说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即使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依然会选择返航,因为,我要回去陪伴那默默在深海中孤独的等待着他的候鸟归来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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