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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往事

2020-06-06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学生时代给艺考生带过课,工作之后基本上没有接触过这方面了。之前在朋友圈看同学感慨,说站在讲台上突然觉得自己像传销工作者,一级一级地贩卖梦想,鼓吹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今年艺考面临巨大变故,可能会有很多高中生所有的准备和幻想都付于东流,黑天鹅降临,艺考本身的不确定性在世纪灾难面前小巫见大巫。套用大统领的话,也许这就是人生。

跟朋友聊天,回忆起我的青春我的十八岁,回忆起我参加艺术类考试的点点滴滴。

(慎看!本质上是一篇流水账)

知道艺考大概是初中,好朋友特别喜欢电影,她说以后想考电影学院,考试流程是先提前参加艺术类专业考试。

我当时在准备中考,从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是在高一下学期,原因很现实,学习压力太大,成绩一落千丈。初中时候在班里考试基本上都是前五名,到了高中班里成绩徘徊在十几名左右。且在十八线县城的普普通通高中,满打满算,最多能去省内二本。那时候也正处于文艺青年中二期,觉得这是一条人生路径。

后来高二上学期,文理刚刚分科,已经有了艺考想法,自认为读了不少书,开始有计划有目标地看电影,结果第一次月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天跟我开玩笑,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我竟然考了级部三十名。我托语文老师买的一箱书放回了家。就留了两本,一本是韩松落《为了报仇看电影》。

对了,我们学校参考衡水模式,封闭军事化管理,两星期放半天假,出入校门需要通行证。

尽管不是为了参加考试,但我还是在坚持看电影,用坏了几个小小MP4,深夜断断续续躲在被子里看,我爱上了电影,期间不间断买电影杂志,偶尔会做做梦,但再也没有想过去参加艺考,直到高二快要结束。

那时候已经有朋友陆陆续续去课外辅导班学习(编导)课程了,晚自习也经常有一些艺考培训班的老师偷偷溜进教室来招生,我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

班主任找我谈过几次话,说我受了蛊惑,还在班里散布谣言,好听的话跟我说,不好听的话也跟我说,觉得我参加艺考是无稽之谈,说我现在成绩很不稳定,踏踏实实主攻文化课才是硬道理。对了,当时暑假文化课班我还没有报名,他要给我妈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我到现在还记得特别清楚,面对他的诘问,我结结巴巴说不上话,他问我,你想考哪个学校?有目标吗?你认识参加艺考的往届师哥师姐吗?别听艺考培训班的老师瞎吹牛?你觉得你比别人强在哪里?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考上电影学院?最后断定我,顶多也就能去个泰山学院。

他从大一就开始带我,对我挺好。大概他也很难想象到,我能考上一个好学校,毕竟十八线小县城,我现在能理解他的担忧。但是,我还是没听他的话。

我得感谢我的妈妈。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我爸的时候,我爸不太同意,他觉得艺术这条路不是我们这种人该走的,认为我还是以学习为重。我妈说,她不懂,一切都看我自己的想法。说如果阻止我,以后想起这件事情我会埋怨她。所以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以后后悔赖不着别人。

我印象特别深刻,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我自己一个人坐着公交车拿着钱去市里报名。培训班是朋友推荐,自己斟酌选定的,花了六千多块钱,暑假学了大概有二十多天。

我都忘记了那个暑假到底学到了什么,总之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据说这个辅导班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考上北电中戏的,我忘了一个班里有多少人,记得后排很多人都是被家里人送来的,每天就是在后排睡觉玩手机。

自从艺考培训班结课后,我也很快就和培训班脱离了联系,考前又要重新缴费的课程我没参加,年前年后的代考我也没参加,他们有些规定太死板了,我们那群去北京考试的好像还被埋怨。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培训班是不想让太多学生去考北电中戏这种学校的,他们只需要学生有学上,也知道很多学生的目的就是有个学校录取,所以不鼓励多数人去考这些学校。

我想考北京电影学院,但没对多少人说过。那时候,是我阅片量最大的时候,每天就是看电影,看电影资讯,看电影书籍,好像世界里除了电影什么都没有了。尽管想考电影学院,但根本不知道电影学院究竟什么样子,生活中一个电影学院的人也不认识。那时候,我用的是诺基亚5233,对于外界信息,来源好像只有微博、豆瓣和贴吧。

艺考我只去了两个城市,南京、北京。回忆起来还是处于懵懵的状态,一个人出门远行,一个人第一次出门远行,我的人生经验如此匮乏,与艺考途中认识的小伙伴们相比,我还是有些怯。可能在他们眼里,我像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土里土气。

在南京考试,毫无准备。南京就考了南京艺术学院和浙江传媒学院,发现考试内容和平常练习的很不一样。

去北京考试,在年后。就比较重视一点了,主要还是准备北京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就报了一个方向,(因为好考)。好像还报了中国戏曲学院和中国劳动关系学院。

很幸运,北京电影学院三个专业都到了三试。

但现在回想起来,太失败了,太失败了!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如果当时提前找个小课老师敲打敲打一下就好了,也许面试是需要话术的。

记得当年考文学系策划方向的时候,老师问我,经常去电影院看电影吗?我竟然说!NO.实话实说了,因为我的高中是封闭式军事化管理,每两个星期才放半天假!我哪里有空去看电影!

还问我,你喜欢听摇滚乐,那你组过乐队吗?我真的懵逼了!土里土气的我怎么会去组乐队!当时现场我都没听过啊!

今天再回想,我贫瘠的高中生活对于艺考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但人生也许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谈谈我去中央戏剧学院的考试吧。

诚实地讲,这个专业真的是我瞎报的,纯属是因为只有两试,好考。而且考试之前,我对中央戏剧学院一无所知,非让我谈,我在南京先锋书店买过一本孟京辉。

初试成绩发放,过了,当时很不以为意,觉得轻轻松松没刷多少人。后来才知道,中戏初试刷百分之八九十。

复试就更搞笑了,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也没有太多准备。前一夜和青旅认识的陌生人聊天聊到半夜,头也没洗,差点忘记考试。聊了《月亮与六便士》和《爱情万岁》里最后一个长镜头。很随意,甚至还怼了考官。

艺考结束后,大概到了三月份了。回到学校,重新进入军事化封闭管理高中生活,好好学习文化课。煎熬等待艺考合格证件。

有一天,接到好朋友电话,和接听敌台一样,她说她电影学院拿证了,后来我让她帮我查,没有查到我的考号,一个也没有。失望了好久。

拿到中戏合格证的时候也很戏剧,班主任那天把我们班艺考生叫到办公室训话,一方面是询问我们成绩,一方面是让我们收心别把班里学风带坏了。有人接到消息说中戏可以查证了,怂恿我在老师办公室查。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去查询,但还是做了。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回到教室的路上,我让他们别声张,结果还没进教室,就听到议论纷纷,刚到座位,同桌就来恭喜我了。

夜深忽梦少年事,没想到转眼已经二十五岁了,青春一去不回还,当年还在为了所谓的梦想奋斗,现在已经被生活锤得没有任何脾气。

不能老是回想过去了,再回想下去,就青州司马青衫湿,只剩泪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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