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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爱好是天然:悼念张充和先生

2020-05-07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昨日得闻张充和先生在美国仙逝(具体是美国东部时间6月17日),走完了102岁的世纪人生。消息传出后,心中难免悲恸,总有些怅然若失之感。把消息一一告诉友人后,重新回来翻阅先生的笔墨,依然如旧时明月般,照进心扉深处。

有人说“最后的才女”仙逝,你总归该写些什麽。我许久没有动笔,直至今天,才猛然回过神来,直觉悲恸之感仍然没有平息,因为于我看来,张充和先生的离世,确是一个时代如广厦般轰然崩塌。横扫各个媒体,对于张充和的离世都无情感之喷薄,更有甚者,有人对我这般怀念不能理解,觉得年轻人不该有九斤老太才有的絮叨,而其人更是口出狂言:“一个裹脚老太到底是嫁给了外国人,被外国人睡了,什麽‘最后的才女’,应知道‘江山代有才人出’的道理。”于此我不想作任何评价,只知一个长辈无知到这种地步,有如此狭隘之心,也真是枉来人世一遭。

合肥四姐妹中,张充和的才名与声名当不在兆和之下。张兆和嫁给了沉从文,于是流言四起,大多以为其所嫁庸夫,不过世俗之眼看沉老罢了。《天涯晚笛》中记载了当年西南联大跑警报的趣事。刘文典与沉从文一齐跑,却被刘文典嘲讽为“无用之跑”,而这些学者文人眼中的“无用之人”,那厚厚一本《湘行散记》写得却是动人,于民国情书中,我亦最喜他写给兆和的那句:“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纪的人。”元和、允和、兆和、充和,谁又曾想到“合肥四姐妹”的名字更像是《石头记》里的取名艺术一般,各有韵味呢?

说到取名,请允我话题稍转,谈谈苏老泉(苏洵)家的故事。苏轼、苏辙名字的由来也是十分有讲究,“轼”是古代车马前扶手的横木,老泉取此字,当是让苏轼避锋芒,勿显山露水。“辙”是车轮碾压后的辙印,虽无关紧要,却事关行迹,于战事之时可为大用。不过东坡倒是适得其反,不仅年少成名(19岁便以《刑赏忠厚之至论》扬名),而且锋芒毕露(“乌台诗案”)。而苏辙则是平日为人低调,最终官至副宰相。而张充和先生,也正如其名字一样,远嫁异国,与汉学家傅汉思共同谱写了一段姻缘佳话。

大多数人以为“最后的才女”无非是现代人冠以张充和的帽子,然而在我看来,名门闺秀是当得起这个帽子的,况且现如今的环境与土壤,还能否培育出“才女”都很难说,那些动辄写得一手好鸡汤的所谓“才女”,还是登不起这大雅之堂的。现如今浮华的世态与浮躁的人心,又怎麽可能培育出“才女”,而发出“江山代有才人出”之叹的龚自珍,也未必一语成谶,料见后世今日的景况。

之于张充和的悼念文字顷刻间席捲了整个网络,两日内所见大多大同小异,东挪西凑不成体系,而所说尤多的当然是张家过往、合肥轶事。就连张充和与卞之琳的恋曲也被好事之人从各式书中搬出,为其悼文做铺垫之笔,想来不觉寒由心生,然又转念一想,至少还有诸多人关注这位老人的离世,我想也算是一种幸然罢。

“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这是张充和先生晚岁的自况,又何尝不是现代人寻根的一种愿景,毕竟不随波逐流,不跟随潮起潮涌也是一种至高的精神境界。读书、写字、昆曲、诗画,旧时文人的嚮往在张充和先生的身上一一展示,她身上流露而出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绝非附庸风雅之人所能理解。而当世正是流氓痞气横行,“贵族”的举手投足绝不是随声唱和两首词、胡乱涂抹几笔画就能学来的,他们所追寻的精神世界,是诸多人无法体会的,是“一生爱好是天然”的质朴之美。

张充和先生《桃花鱼》句:“愿为波底蝶,随意到天涯。”而今蝴蝶翩然已去,留下的自道是后人评说了。人生亦老,唯有风格与傲骨永存。

呜呼哀哉,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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