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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爸妈:相聚的时间不长,咱别说谎,行吗?

2018-03-04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1、

年前在电话中,我已经听出了二老的谎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可没有准备你的年夜饭,别净想着回家,我这里可不是你的家!”

面对我——您家新婚小女儿——想要回家过年的试探,您二老语气坚决,态度恶劣,隔着电话屏,我都能想象出那两张避之不及的嫌弃脸。

按照湖北老家的习俗,新婚第一年,新娘必须在夫家过年,初二才可回娘家,从此是娘家的客人,婆家的新人。

虽说这是流传千年的旧习俗,但是我想,您二老完全不必如此严格遵循旧例,因为先祖若在习俗制定伊始,能考虑到娘家仅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出嫁后,两位老人便注定要忍受无限孤独的特例,应该也会为之动容,为习俗添加备注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您二老的谎言在回门前一天便被我无情戳穿了。

几天前您二老还嫌我频繁往家里打电话,苦口婆心劝我多陪婆家人,回家前一晚便轮番对我进行电话轰炸,无论是拐弯抹角问我几点的车票,还是远程强制我定制早起的闹铃,宗旨只有一个:早点回家!

其实我知道,这个所谓“生平最清净的新年”,你们过得并不好:春晚尚未结束,您二老便在偌大的客厅冷清地睡着了;团年宴上,依旧摆放着几十道精心烹制的菜肴,可是后来老妈无意中告诉我,在热腾腾的厨房里准备那些丰盛的菜肴时,客厅越寂静,她越感觉孤单。

少时离家求学,长大后在离家更远的地方工作,到现在,我越走越远,很难再沿着离家的足迹回到最开始的起点。所以,往后的日子,我与您二老每次相聚的时光并不长,如果想我,请别违心说谎行吗?

2、

生性耿直、习惯单向思维行事的我,回家后越来越不习惯与二老的对话,因为我永远都分不清真假!

我说,难得一聚,咱们拍张全家福吧,二老脸一黑,嘴巴撅得老高:“去年不是拍过了吗?赶紧走开,厨房还忙着呢!”

正当我收起相机,准备出门逛逛时,二老齐齐地换了干净整洁的新衣,依旧黑着脸,站在我面前, 有些扭捏,却又装作没事儿人似地责问道:“还拍不拍,速度快一点,手里还有活儿呢。”丝毫不理会我的一脸惊诧,也没有为他们短短几分钟内如此分裂的言行做任何解释的迹象。

我说, 老妈上次看中的新式耳环我买回来了,要不您试试? 老妈一脸不情愿:“这些我都有,你这不是浪费吗?晚点再试戴吧!”

当我转头去整理行李箱时,老妈又围着首饰盒不肯离去, 从购买价格到具体材质,抛向我的问题的密集程度不亚于小外甥手中的那本《十万个为什么》。

听着老妈的絮叨,正背身整理行李的我忍住内心的窃笑,转身为老妈试戴首饰,那张絮叨的嘴依旧停不住埋怨我乱花钱,却怎么都掩饰不了红红的两颊间羞涩的笑容。

我说,您二老准备的特产我就不带了,广州什么都有,无需大费周章为我们破费。

本以为您二老会因此乐得清闲,结果我的好意却丝毫不被待见。

不带算了,明年再也不会准备这么多了,瞎糟蹋钱!”二老装作不在意,回答的语气中却分明带着气。

见此情形,我忍俊不禁,赶紧转移话题,厚着脸皮央求妈妈为我寄家乡的脐橙和特色腊味,才一扫家中阴郁的气氛。

3、

是谁说的,“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网上有一句很接地气的直译,那便是“父母在的地方才叫家,自己住的地方只是一个临时宿舍!”

短短几天的春节假,我从二老口中听见了太多技巧拙略的谎言,无论是出于现实的无奈、内心的羞涩还是仅仅孩子气一般毫无理由的执着,都足以温暖过去一年中所有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为远方和未来注入前行的动力。这,就是家的魅力

只是,老爸老妈,我多希望您二老也有我小时候的霸道:思念会肆无忌惮地表现;想要也会毫无节制地索取;悲伤则会不遗余力、无所顾忌地哭闹

我知道,这种任性和撒娇,您二老做不到,只是,剩余的相聚机会和时间都不长,咱们别再说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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