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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春天的死亡

2018-03-07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01

昨天有人指着远处的小山,说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看见类似秋天层林尽染的景色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我告诉他,那只是一棵棵松树在春天枯萎后留下的红颜色。在三四月的杨柳天里除了人人夸耀的新生,还有不知所措的死亡。

「死亡」这个词在这样的季节显得如此突兀。就像一道初春惊雷,惊醒了人们在天气乍暖时做的美梦。

谁说春天不能有死亡呢?春天的死亡比起其他日子更加消沉,更加阴暗,更加瑰丽,更加美好。那些死在地底未能见到天日的幼苗,那些被冬日大雪悄悄掩埋然后在春光的抚摸下露出的枯枝败叶,那些无法破茧的蝴蝶,那些未能醒来的冬眠的蛇。没有人能记住它们,人们也永远不会像在寒冬想念一场繁花一样的想念它们。

我曾经在火车上越过座座山岭,在穿过一条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的原野。正值暮春,原野上无花,只余野草在疯狂生长,吸收日月无尽的灵气。

可就在这里,在原野的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无花,无叶,无果,只是朽木在苦苦支撑。就算不能走进前去细看,也能料想到树干被风雨鸟虫侵蚀成何等模样。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它就立在那里,最后枯了,朽了,也还是笔直的一颗树。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原野,这棵树就是那突兀的「死亡」。可是它让人心生抗拒吗?不,它让人产生敬畏。在你看到它的时候,你就知道答案。

02

「惊蛰」,一个雷引发的节气。

在这个日子里,蛇虫渐次苏醒。在雷声的轰鸣中,在雨点的敲打里,大自然告诉它们冬天过去了,一个新的生命循环开始了。

但对于一些事物来说,开始了也就结束了。

而且春天里死去的应当还有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杨妃最好的容颜留在了马嵬坡的泥土之下,不见天日。这个女子,譬如清晨的朝露,譬如夜晚的昙花,譬如四季的春天。可望不可及,也是红颜多薄命。

如果你看过「春夏秋冬又一春」,那么春天里关于人的罪恶与救赎是不是也曾撩拨你的内心。生生不息的是四季轮转,下个春天,黑暗与希望又会卷土重来。

人的一生其实也是一场四季,春天是生命里最年轻的日子。女子处在这个时候,不施脂粉素面朝天是极美的。如是男子,仰天恣意也是一种少年情怀。

所以,如果没有在上个冬天死去,那就在这个春天好好活下来。虽然死亡不可避免,且长眠在这样的时光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但人生本就苦短,除了老天注定不可逆,又何必辜负这大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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