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散文 » 余生里那一盏灯

余生里那一盏灯

2018-03-22  分类: 散文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1)

深夜,欣姐躺下去,不一会,又坐起来,在床上不停地折腾,辗转难眠,这样境况已有多日。

人常说秋老虎,秋老虎。过了夏天,这天气还是闷热、干燥,没有一丝丝风,似乎如蒸笼一样。

最近失眠症又犯了,欣姐没敢早睡,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数着“1、2、3、…”一边数数,一边眼神流离于房间四处。

房顶上、墙壁上挂着几缕蜘蛛网,丝丝缕缕如毛毛虫一样,爬过欣姐心头。桌子上从床上看过去,一层薄灰像白雾般笼罩着。

地面上,不知何时洒下了星星点点的白石灰,尘土落下那些白石灰痕迹不是那么白了,和灰色地板交相呼应,瞥眼过去,一片昏暗。

“命运总是捉弄人,明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一下子说没就没了。”想到这些,欣姐沮丧极了。“我一个半老徐娘,等了大半辈子,如今却是这个结果。憋屈、憋屈。”

(2)

她用尽洪荒之力抓牢这根稻草。

“你就报金融专业,或者报会计专业,除了这两个专业,其他就别考虑了,这么定了。”那年高考,欣姐对女儿蔓蔓这么说,而且十分笃定。

“不喜欢密密麻麻数字,看见我就头疼,看见我就烦,打死都不保这两专业。”蔓蔓声嘶力竭地哭着反抗。

“一份体面工作和流浪街头,你自己选择。”欣姐笃定地说着这番话,好像已经看见前面那盏灯,那束亮晃晃的光。

蔓蔓一边哭泣,一边在志愿书填上“金融专业”“会计专业”。清一色第一志愿:“金融专业”,第二志愿:“会计专业”。

填完志愿,蔓蔓如释重负地爬下来。欣姐看着高考志愿填报表,欣慰地笑了。抬起头来,前面那束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3)

“欣姐,这周轮咱们科室值班。你还是老样子,在周末值班,顺便核查一下那些不良资产资料。”星期一早上,刚开完例会,经理对她说。

“难道还要把周末值班绑在我身上不成,每次值班都是这样。这不是欺负我吗?老同志就应该值班吗?老了老还这样做牛做马。”欣姐心里一股子怨气,只能硬生生地往下咽。

“站好最后一班岗,每一个快退休人员都会自己说。”欣姐也有这样的心态。

“剩下最后一年了,忍忍吧。何况蔓蔓明年就要毕业了,豁出老命,我也等到女儿毕业。”欣姐狠狠地甩了甩头发,扬起头,远处传来耀眼的光,原来那盏灯一直都在那里。

“值班就值班,老娘不是没有值过班,上班大半辈子了,老娘我值的班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稍作镇定,她捋了捋头发,扬起头,笑盈盈地接过值班表。“好的,经理。您放心吧,我值班。”


(4)

现实总是这般无情,它会击毁你所有梦想。

春节前,看似平静的她,内心一直忐忑不安。有事没事在经过人事部门,她都要稍作停留,看有没有人叫住她。

其实这个冬天明明很冷,欣姐却是穿得很单薄,她总是说今年冬天不冷。前面那束灯光一直照耀着她,这般坚定,这般执拗。

“欣姐,你来人事部一下。”啊,这是叫我吗?这是在叫我吗?激动不已、欣喜若狂,这时欣姐已经语无伦次了。

一下子推开办公桌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站起来。“哎,我这老命呀,一屁股坐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先冷静点,欣姐。咱们年初推出那个“置换”政策,暂时取消了。”“取消了,你说取消就取消了吗?”欣姐“腾”地站起来,她像一头母狮子吼起来了。

“由于有人在中间捣鼓,咱们今年毕业这批孩子无法安置了,很抱歉。”中间那个办事员还说了好多安慰的话。“你退休后,单位会给你补助的。”

(5)

此时,她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怎么说变就变了?我的蔓蔓怎么办?怎么说变就变了?我的蔓蔓怎么办!”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絮絮叨叨,老泪纵横,无声抽泣。

那天是阴天,快要下雪了。她走出办公大楼,天色阴沉,寒风凛冽,她不由得裹紧羽绒服,心哇凉哇凉的。扬起头,天空昏暗,乌云密布,没有一丝丝光明。

冬去春来,木已成舟,没有一点回旋余地。欣姐尽力揉眼睛,然而前面再也不没有光。

(6)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除了闷热还是闷热。狭小值班室越发令人窒息,呼吸急促,“1,2,3……”正在数数的欣姐一下子坐起来,“砰”地一声,关了头顶上那盏刺眼的灯。

灯灭了,一瞬间全黑了,漆黑一团。

相关阅读:

这是尾巴摘抄

长坡

奶奶的搪瓷碗

《江湖儿女》:爱上一个幻象

乍见之欢

到不了

共度好时节

东野圭吾《湖畔》有感

品茶听雨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国学大师”王国维之悲剧结局

版权申明:本文 余生里那一盏灯 版权归作者所有

转载请联系作者并保留出处和本文地址:http://www.bgee.cc/sanwen/93249.html

  • 评论(4)
  • 赞助本站

哔叽文学网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