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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不下陕北的人情世故

2020-04-30  分类: 推荐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年提到人情世故,人们往往会负面的去理解,也许有它的道理,但应该说只是其中的一面。

文学作品《白鹿原》里有一个场景,财主郭举人用关中话深情地说:“我就是撂不下这关中的人情世故。”

很多中国人都是这样,撂不下人情世故,世代守护着一方并不富庶的水土。

这里说的是另一方土地的人情世故,那里的人情世故也很浓厚。站在白鹿原往北望去,一直走,就是并不富庶的黄土高原腹地延安。

延安有许多的关中人,他们的子女则是地道的陕北人。上世纪五十年代,很多关中的文化青年支援陕北,在延安各个县的乡镇落了脚,生了根。他们几乎都娶了当地女子,因为关中女子觉得陕北太苦,没人愿意北上。当时的延安文化人少,差不多每所小学的老师里都有来自关中的青年。县医院和乡卫生院的医生也有不少人操着关中口音。

我的小学、中学老师就有来自关中的,他乡变成了故乡。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在临近退休时才离开陕北,原因主要是当时人员调动不是很便利,再加上子女们都是陕北出生的,不愿意离开陕北。可是对这些关中人来说,一辈子的遗憾就是远离故土,总希望能叶落归根。后来有了专门的政策,他们中有不少人如愿了,带着配偶回到了故乡。

我的一位小学老师就是依靠政策调回了蒲城老家,可是万万想不到,梦想与现实是两回事,他怎么都融不进当地的生活里去,对关中的人情世故好像很陌生了,无奈,他又调回延安,而且把老父亲也带到了陕北。

说的另一位是位医生,十几岁离开家乡,临近退休时调回阎良的一家医院。这位医生虽然没返回陕北,可他的子女都留在了陕北,不肯回阎良。他虽然落叶归根却魂系陕北,一直惦念着陕北,怎么都没有找不到故乡的感觉。

这位医生晚年患了癌症,嘴上时常念叨着陕北,说不完陕北人的诚实憨厚、热情、好客。说陕北的黄萝卜羊肉馅饺子特别的好吃,黄糜子酒、炖羊肉剁荞面,西安这地方怎么也做不出那么好的吃喝。还说黄米馍馍的味道如何清香等等。最后,他在弥留之际还念叨着陕北,流下一行热泪离开了人世。

当然,故乡的月亮总是那般的亮,故乡的泉水往往胜似美酒。我们这个民族都爱自己的故乡,不会因为穷山恶水而嫌弃。

除了陕北的关中人,后来到延安的北京知青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故事。

一旦他乡变故乡,他乡的明月,同样难以割舍,丝丝挂念,有一份撂不下的情。

这些年,经常在火车上遇见当年的北京知青,不用问,听口音,看神态,就知道都是当年的知青。起初带着他们的未成年子女到他们曾经山上下乡的地方看看。后来,他们都退休了,一帮老头、老太太,领着第三代重返延安,不停地讲述着“插队的故事”和延安变化,就和回老家一样的感觉。

陕北人从不把他们当成外人,总是说:你们回来啦!

走的时候,陕北人依依不舍的送出村庄外,远远的还招着手说:不忙了就回来,别忘了把孙子带来!

这些每每的让眼睛湿润的情景,都是因为大家都撂不下陕北的人情世故。 20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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