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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榆稗史

2021-02-01  分类: 推荐  参与: 人  点这评论

 叶榆稗史(明)张继白著

僧奴传

平章段功有女名僧奴,母高夫人生。生时母梦一高 僧,授一玉篆仙鹤,高氏接之化五毫笔。次年,高氏又得 一子,取宝为名,并称女为宝姐。三岁入荡山寺,大云命 名“僧奴”。“云篆仙鹤,空来空悟,慧根永固,为我僧奴。”

宝姐自幼慧,七岁能文,九岁琴棋书画崭露。八岁父 命题咏兰,立得诗:“绿荫丛下吐幽芳,虽非国色得天香。 瑶台边上仙家草,移栽人间将相家。”宝姐尚武,三岁随母 舞剑鸡鸣。善骑射,十岁随父狩猎于石门,独射恶熊得 之。功常叹谓:“僧奴若非女流,吾当授印执兵!”至正二 十六年,梁王鸩段功于梁王府。岁次,阿盖护柩归葬于点 苍崇圣寺西。髙夫人携僧奴迎柩于龙关,哭声载道。僧 奴亲作祭文,尾赞曰:“十万雄师哭声哀,愁云惨雾笼故 街。最是人间伤心事,从此难觅父笑颜! ”三军泣若海潮。 孝女慈父,岂不悲哉!

宝姐立志替父报仇,十五适建昌阿荣,意图阿荣发兵 共讨梁王。临行,将一“替父雪恨”刺指血染红丝线绣旗 授宝,并约三年内伐梁王。临别赠离别诗于龙关桥曰: “珊瑚钩起别香闺,满月潸然泪湿衣。冰镜银台前长大,金枝玉叶下芳菲。乌飞兔走常来往,梅秀梅香不暂移。 惆怅同胞未忍别,应知恨重点苍低。”于翠柳堤®赋诗曰: “何彼浓兮花正红,归车独别洱河东。鸿悲燕死难经目, 风剑霜刀易割胸。云白山高连水远,月新春叠与秋重。 泪珠如泻通宵雨,千里关山几处逢。”

行程月馀,僧奴会荣于邛海,要荣应三事,即:操兵演 武伺机伐梁王,戒酒色立德政,兴农田而罢狩猎。阿荣 诺。婚后,荣悔言,沉于酒色,责僧奴得女非男。荣纳六 妾,奴劝而被疏。一气于邛岛建庵,与女斋栖。

洪武十七年,太祖赦段氏宗室。杨安道遣人接僧奴 重返点苍,建兰苑于尖顶峰®寺东两里。与南中无极、达 果、安道、桂楼、继白、玄素齐名,为南中七隐。乐于山水 琴棋,著诗词《兰室居士集》。女琼芝,适大理总兵徐进次 子。孙女适继白孙。宝姐持素布衣,孰知其金枝玉叶公 主身事。享年九十四,葬于尖峰无为寺南。

注释:

’①翠柳堤:在今西洱河两岸,黑龙桥至新桥一带,元明时遍种 垂柳。

②尖顶峰:又名尖峰、尖底峰,今名雪人峰,为点苍山十九峰 之一。

鹤拓叶榆记

叶榆水出清源®。亦曰,为古泸水经丽江人洱,直泻 澜沧。洪荒,玉龙腾蛟,山崩而泸水改道。洱河水降至山 腰,龙关石河,天锁石封,铁峡口观音显灵,以紫竹杖凿穿 石峡口,洱河水泻,现百里沃土。年深岁久,杂林荆丛,兔 跑狐奔,蝽虬鳄巡,沼泽暗陷。人难栖之,畏为鬼地。

汉通永昌,土酋以点苍麓为牧地。泽地多野稻神稗。 传曰:西王母天宴,彩凤起舞悦金母,乌仙嫉而陷之偷食 玉液。母降凤罪,受饿刑于点苍花甸。遇牧人以百羊换 之,凤感恩而适。金母知而怒,召神将收凤。罚凤牧神羊 于河汉。凤恋牧人,盗天稻于凡间。撒旱稻于澜沧大地, 撒懦谷于永昌,撒花稻于叶榆,撒冷稻于浪穹。凤受制, 化罗坪山。每当中秋,百鸟凭吊,经月不息,故曰“鸟吊”。

一秋,牧童入叶榆泽收野稻为食,见巨鹤一双栖于草 地,草碧如玉。仙鹤忽化金童玉女曰:“此乃福泽仙地,人 栖之可大发。”牧童愁治泽陷人。二童曰:“开沟导水,良 田自现。收稻种之,可得佳食。沧海桑田,神农勤开。鹤 拓佳境,功荫万代。”二童言毕,化鹤长鸣西去。自始,牧 童引人入泽地,伐荆棘、红柳、水桑,开沟疏暗泽,农耕牛犁,以稻舂米而食。汉末,藤公以水冲木轮水碓舂米于南 溪。至此,榆地按季栽种收藏,以柞桑养野蚕。南诏丰祐 时,年织柞蚕锦罗三千匹,稻千担。丰衣足食,民心安焉。 鹤拓佳地,万世其昌。

注释:

①清源:即洱源县凤羽乡东南部的清源洞,为石灰岩溶洞,景 色奇异。凤羽河由洞底涌出,直注茈碧湖,入洱海,为洱海主要 水源。

阁辟祖师传

阁辟蒙诏人氏,幼人山放牧遇叟。授异术,能兴云 布雨。诏主阁罗凤异之,重用。天宝战发,诏力请,命阁 辟求助于西蕃赞普宗王。辟以神术,三千里路四日达。 蕃僧汗陀喜,收为徒,传金刚大法轮。天宝之战,辟领妖 兵八千,展风帕火攻唐营,唐营火发众惊。次晨,李宓中 计,过龙尾吊桥而沉子河,凤令乱箭射之。主殁军乱,兵 败山崩。阁辟追杀,渡石河城石牛,追宓五郎。五郎中 箭,肠流,不敌。知父危,赶至龙尾关,知父殁而叹曰:“天 绝李氏!”自刎于玉龙关。事平,阁辟奉命,收尸万二,筑 万人冢于唐营。明洪武屯军唐营,修战街并建德胜楼。 而在神龛则供一小牌位标阁辟祖师名。感其收葬天宝战 殁战士,功业千秋。一点善念,后人敬之。

注释:

①阁辟:《南诏野史》记有“阁陂和尚”,为阁罗凤之弟。阁辟与 阁陂是否为同一人,存疑。

陈玄子传

陈玄子名玄亮,幼失父母,为中峰道士王通一收养。 亮慧强记,十龄能诵经百部,音律自通,记前生事。自制 七弦,音清湛,精诸律。十六岁至中峰香草坪采药,遇西 王母于坪心。听经彻悟,知己本瑶台乐师,因过降世。亮 求金母超度,金母命紫霞、紫燕助之。得空音六十四曲, 加三才两仪四象,计七十三曲。授《大有妙经》,传道尘 寰,曰:“此道可通三界,唱诵之,可开天眼,可达瑶台。惟 儒者可讲其经,可司其座日‘上座’,配以丝竹,可养道心。

返点苍。”亮领悟,每逢朔日紫霞授谱,望夜紫燕教琴。历 载,亮技冠三江,名大震。通一殁,亮主玉皇阁,授徒仙音 百曲。逢会,谈演《大有妙谈经》、《金阙玉律篇》。至此, 世有仙律。亮以至正戊子入七曲,遇清和,显化石匣,得 经三部,以空音合之,曰大洞仙音。亮云游三江以缘度 世。丁酉春,亮返中峰,传三洞玄音于叶榆段府,制戒律。 太祖平滇,徐进聘亮讲三洞要涵,并以其子拜亮为师学 律。癸未,成祖治世,建文逃滇,会于玉皇阁,赋诗:“蛘游 尘寰九三春,点苍山麓独徘徊。五百年前群仙会,为汝操

琴玉津池。”永乐癸已,会张玄素于玉皇阁,论道一旬。为 《无根树》@谱道士歌,广流三迤。丁酉®年正月上元日,天 披彩霞,香风数十里。紫霞、紫燕仙临,曰:“应愿而来,功 成正果,归矣! ”亮沐浴而逝。忽仙乐作,亮身轻如羽,天 庭忽开,仙体脱壳,与紫霞、紫燕并立飞升,薰风数日。亮 著有《陈玄子集》,留有《空音》百馀曲、《玄机琴谱》两卷, 藏玉皇阁经楼,俗家多有传抄。

注释:

①《无根树》:为张玄素(三丰)所著诗集名。

②丁酉:即永乐十五年(公元    年)。

凤姑赐凤呈庄本主

靖难,建文逃滇,得力于沐晟。建文为僧应文,与应 能、应贤、史彬、程济五人同行,至大石庵暂留。外出,遇 一贫女。女父本石匠,凿石于坡,遇建文。文仪表非凡, 女以食施之。文领,赠以银,女拒。父善相,知女必神道。 夜,程济奏文:“何不封贫女为牛官场本主? ”建文会意,书 一条:“封杨兰凤呈庄本主。”焚之。是夜三更,牛倌场®阿 兰家,有官兵一队叩门呼兰名。兰有裤一条,夜浣,而羞 下身裸露,以鱼罩遮羞接旨。至此,呈邑人立本主祠。呈 庄本主以鱼罩代裙而古今一绝。

注释:

①牛倌场:即今大理市七里桥乡刘官厂,在观音堂公路东。

张三丰入滇记略

点苍古灵鹫山,为释迦圣地。大理国羊苴咩城南十 里有妙香国址,传为慈航渡世,化女身妙善而正果。元 中,张三丰道成入滇,为段氏座上食客。段庆元留,谢之 返中原。明洪武十七年,洪武求张三丰人朝佐政,三丰知 而遁云南。洪武二十五年,朱标太子逝。太祖托佛灯访 三丰,得之。托扶皇孙允舣。三丰化名玄素,入滇。得僧 大云禅师入京,洪武托以身后重任,共扶允奴。二人婉言 谢之。洪武苦求,诺奴遭离难,可着僧装人滇筹事。帝 诺,愿保其安。三丰求洪武暗赦沈万三,与丰人滇筹事, 帝诺。三丰人滇,沐英殁。晟承职,助三丰居点苍斜阳峰 后山,建灵鹫观于四十里铺侧。靖难,建文流滇,胡滢暗 追,马三保父暗捕,三丰、大云、达果、杨黼、段姐助之而化 险。二十八年后,三丰人云龙,居虎山®。后人兰州®,不 知所终。

注释:

①虎山:今云龙县石门镇虎头山。

②兰州:今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龙关太守纪事

洪武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明将平西副帅夜宿中军, 议打龙尾城策略于青龙山下。忽一素衣老人,长髯龙目, 貌慈善,随行二童子,礼曰:“余龙关太守,知将军攻城,而 不召自来。礼虽不周,但你我有缘,故来一见。”沐英诧 曰:“先生何能得进森严中军,无人拦阻乎? ”老人笑曰: “吾来去如风,念至神游。籍人神,享受祭祀六百馀载。 今日之会,尽地方之情耳。”沐英曰:“将军非人,哪来人 身。吾平滇至此,未闻龙关太守一职。”老人和悦而侃言: “将军勿惊。吾本唐玄宗赐剑南节度使、赐御史留后大将 李宓,战殁于龙关外,身陷淤泥断桥下。天帝怜吾耿耿忠 心,为国捐躯,不屈不降,列居神部。神则魂固,固则可现 法相,法身本虚,可有可无。神凝而有影耳。”沐英下座, 邀客坐主席,曰:“余幼读《新丰折臂翁》,知南征蛮荒地, 不见几人还 余不见当年天宝征战,自用兵以来,深知胜 败之根有强弱之差,天时地利。先生伐滇,正逢夏秋洱河 水涨,烟瘴疠生,十停征夫,半数死于瘴疠之毒。战马多 误服断肠草而倒下,可谓时令误人。蛮地歌曲:‘五月芦 花烟瘴起,赤日炎炎蒸腐气。蛤蟆塘边腾毒霞,染者十死

无一还。’此次征云南,而冬春征伐大理而无瘴毒之虑,兵 贵于神速。以三路进取,陈兵三十万,吾等为将军。当年 天宝南征将士四倍兵力。梁王已灭,大理段氏大势已去, 决不再现天宝覆辙。”宓叹曰:“将军上顺天时,世间万事 皆有其数。分久必合,天地合则星移斗转,风调雨顺。风 调雨顺则四季分明,万物生。人之性本善,善恶可转化。 帝王本无根,得人心者而立,顺天意者而兴。”沐英曰:“三 迤之地,武侯南征已归蜀汉。唐初为唐属国。天宝蒙氏 叛唐,事出有因。李将军当年奉旨讨伐,在于六诏土地重 属剑南辖地,忠君效国耳。开疆拓土为秦汉以来历代君 王所想,唐天子如然。高帝本次派傅将军挂帅,余与蓝玉 将军为副职,原为段氏许降不降,口出狂言,志存必得三 迤分野之土,与段氏决战耳。今飞兵骑下,玉石难分。”宓 听言太息:“吾为一方军民敬仰之神,知元朝气数将尽,明 朝将兴,天意也。吾来之意有三求,吾求将军打下天生关 必得龙尾城,请将军得城后勿杀草民,勿杀降者。段氏家 族及随从虽有罪,得罪朝廷,但其罪在段明一人,不能夷 家灭族。搭救段氏家族及从属部下,惟将军本天子义子, 太子义弟。余虽为神,不违天意,更不忍无辜者受害。不 得已现身于将军前,为一方军民求情耳。”沐英听宓言, 曰:“余本一勇之夫,少年得遇高帝而有今天。平滇大局 已定,战场杀戮,良莠难分,吾当以道而策之,不违神意。 余有几事不明,求教将军,但又虑犯将军大讳,不知当言否?”“不妨直言! ”沐英问曰:“当年天宝决战能避免否?” 宓曰:“无张虔陀奸蒙氏妻则天下无事。吾与阁罗凤本知 交,多次来往。相敬如宾,必有厚礼馈赠,礼多为良马战 骑,吾回赠丝帛器物。自虔陀事发,被凤杀,宰相杨国忠 隐实情而谎报。明皇大怒,派鲜于仲通出兵伐诏。兵败 定西岭,至洱河南路口青龙山下,被蛮兵五路夹击而覆 殁,不以为用兵无道。后又派吾与何履光伐诏。时逢六 月,烟瘴病行,士兵多下红,骨瘦如柴,无力挥戈,日死上 千,腐尸遍地而无人掩埋。惟有决战,焉知胜败。八月决 战于中秋,分兵五路取上下两关,而事败。蒙氏施以妖 术,天昏地暗,唐军死于伏军以毒箭射杀。吾中箭于龙关 吊桥,五子尽亡。何履光守粮饷于下河,事败逃生,而被 获于定西岭,后归降蒙氏。兵之运筹为人,若天时不合, 七月出兵征伐火地,焉有不败之理!若唐王伐南诏于三 冬,必得南地。盖唐军多陇西子弟,能征善战。岂知征战 于七月炎天,蚊叮虫咬,瘴疠毒发,焉能作战!故用兵择 时不利,必败无疑。事皆前定,天意也。”沐英感慨:“将军 何时任龙关太守,有管辖否? ”宓曰:“天宝战平,唐军生者 二千馀俘为奴,其馀七万馀皆战殁,阴气凝聚,每逢阴雨 夜,嚎啕于西洱河岸,悲声震野,南诏军民恐慌。阁罗凤 问国师罗尤,阴魂凝聚不散为忠贞之气,非一般法力能攘 解之。诏王一国之君,可令清平官刻石于国门,以慰唐军 阴魂。古代国君以山川社稷封赐亡者为幽冥一方之神,

可试之。阁罗凤令清平官郑回作德化碑以感于吾。立碑 日,阁罗凤主祭于龙关,并于龙尾关外垒石为冢,并立‘大 唐天宝阵亡将士冢碑’,以国礼祭祀吾与诸将士。封吾为 龙关太守,享受人间香烟,利济爱民,以保一方平安。并 授余金印,统率唐皇两次征伐战殁十万阴兵。”宓叹曰: “天宝一战至今六百馀载。吾虽为神,仿佛人间长梦。如 今元朝气数已绝,明洪武取而代之,地覆天翻,人间巨变。 既得封赐,虽败兵之将,一片忠贞不灭,连敌方也如此敬 吾。盖幽冥之事,人主封赐之,表文直达上苍。天帝知而 监察,有司批复与人间无异。余谥受龙关太守为天帝诺 许,故阴魂凝聚可现人身,可变诸像。今会将军之相为一 方素衣文相,吾常以此相会一方庶民。”沐英曰:“能否现 天宝出征英雄本来面目?”宓诺。一晃,一位身着金甲,头 戴金盔,腰悬三尺龙泉,方脸龙目乌须,年约五十,魁梧将 军立于沐前,拱手曰:“别忘吾重托之事,一月后面叙。”瞬 间而灭。时,沐英中军帐有沐英副将洪天化、李浩诸将。 平滇事平后,李镇抚屯军于德胜驿,与吾辈结为知交,每 谈及李宓元帅,以亲眼目睹。沐英将军人也,与李宓将军 神也,人神对话,旁听者多人。天地间有鬼神存在,神者 正人幽魂聚形者,受封于人主,批复于天帝,可谓严如考 场中举而委以神职,得之不易。佑民于一方更不易。嗟 夫!为神难于正神。平大理后沐英于四月底至德胜驿万 人冢祭李将军,亲读祭文,并以军礼祭之。悼词有:“逆风吹海浪,沙尘蔽红日。荒丘旌旗碎,马踏将士身。血浸秋 草处,萤飞鬼灯闪。夜寒枯尸伸,哭鬼望长安。十万陇西 子,游魂阻关山。哭爹爹不应,唤娘难觅娘。悲乎异乡 鬼,何人来尚獪!惟我沐家将,凭悼古战场。吾敬李御 史,生时为忠良。沉尸西洱河,为神护一方。聊以三杯 酒,凭悼表衷肠。”祭毕,令将士重垒荒冢,砍除荆丛。是 夜,李宓人帐谢沐英以大礼祭悼。英问宓:“如何治三 迤? ”宓答:“以德治南地为上策。汉末孔明治滇,施以仁 政而南人不反。唐天宝之败为张虔陀暴虐淫荡,出兵不 义。南人拼死抵御唐兵,又逢烟瘴雨水,湿热上升,水土 不服。兵无斗志,焉能不败!吾知将军前途无量,必得封 疆主滇,子孙受荫。但牢记,用兵之道虽在于谋,必谋成 施德,以德握胜。以德治滇为上策。”英领悟,问宓有何 求?宓曰:“神领香火于庙祀。吾自为神以来,当地土人 祭于冢旁,因冢边阴气凝聚而惶恐。吾观斜阳峰麓有佳 地,可于其地建一土祠足矣。”英与宓聊至四更,李浩等在 侧。宓曰:“浩忠厚,为一方之雄,子孙得福。吾将佑汝一 方平安。不久将修龙尾城,若将所得六百年前阵亡唐尸 遗骨掩埋,后福无量。吾与其后代有缘,必当助之。”洪武 二十年修建龙尾城德胜驿馆。西平侯沐英至,亲笔书德 胜楼匾。派石匠以石块砌万人冢,建祭将台,围以楚石栏 屏,立碑“唐天宝阵亡将士冢”。并将修龙尾城掘得唐天 宝战亡数百具尸骨残骸,收尸于万人冢内,垒土高二丈

馀。永乐四年,择斜阳峰麓仙鹤塘建李宓将军祠,祠成, 内供李将军神位。是日黄昏,万人冢万点阴火如人形,鬼 声嘈杂如操兵列队,月光下隐现阴兵数万列队西行。前 有数百骑,军旗上书“唐军大纛”。李宓将军骑火烈马,五 子随后,战将百员,向斜阳峰新建将军祠而去。入夜,随 风隐约闻莖歌由祠传来,又现帅纛灯球数十串连。黎明 始消,连续三日。至此香火渐旺,土人求之颇验。

继白曰:余自幼生长于叶榆,幼与段宝共读诗书于苍 麓院。元亡后无心功名,衣食无虑,志在寄情田野。闲观 鹤舞,夜读百家著作,客来围炉品茶夜话。话题之广,上 至神道,辟地开天,中跨人王千年,下述鬼神玄怪。日久, 成集曰《 》。盖观音降罗刹,鹤拓百二而白蛮居 之,曰“白子国”。余幼听九隆出世于哀牢,自庄鞒入滇始 有史载。六诏合一,方有礼乐。铁柱铭文,方铸□□。郑 回立碑于国门,盖述天宝用兵事。南诏野史录载,凤与宓 素交往如兄弟。战起,宓误以为凤叛,奉命重兵剿凤。宓 责凤反复小人,凤谴宓皂白不分,出师不义当受天报。于 当年相交盟誓,作鬼他乡,但忠心捐躯于沙场,留得肝胆 照银苍。终于名列神道,赐龙关太守神位,领万民香烟。 盖蒙氏立国以来,为天宝幽魂常祟于宫廷,凤苦无良策而 立碑祭之,始宁。李宓常现像于龙关。自大理段氏建国 至今,多有记载于段氏宫廷杂记。口传李宓保国护民事 更多,皆除暴安良,除邪扶正。自国朝于洪武十五年平大理以来,沐英将军目睹李宓将军现文身奇事,目睹护卫二 十馀人。与余谈及此事,历历在目。劝沐帅以德治滇,孰 知六百年前刺史将军心善如此。余至此始通,护民之神, 必得民爱而何愁香烟。李宓将军生为忠臣,天宝之战误 于奸侯谗言,虽败阵亡,而阁罗凤敬之,封为正神,保佑蒙 氏子民平安,虽不得以为。宓生时与蒙氏对垒疆场,至死 不降终,而死后庇护蒙土子民,皆不可思议。而李将军显 灵事,汇之可成集。余自幼生于叶榆,常游于龙尾关,多 有闻说。惟李宓谒沐将军一事,遍传于明军。余与浩交, 至今三十馀春秋,每谈此事,无限感慨。浩曰龙尾城完工 于洪武二十六年。一夕,浩于新建驿馆,观南诏杨氏笔 录,忽李宓元帅至,叙宣时政。宓邀浩至其所闲聊,信步 走出驿馆。忽见战街有一岔街,店铺林立。顺道而进六 街三市,有老有少,有穿着唐宋服者,也有民家俗装。忽 见一巨院,皆军将出人。宓传一官至,曰备马至演武场。 忽马夫牵二马至,宓与浩上马,稍时至校场,立一大纛,上 书“大唐征西元帅剑南节度使留后侍御史李宓”。曰:“当 年出征中军将士也。”宓点将毕,令操演。浩观之,有理有 条,阵法善变。观演阵毕,浩问宓曰:“当年兵将应战龙关 有无阵势?”宓曰:“兵中疫疾而至败亡,皆天意矣。”浩问: “将军拥诸阴兵,有无轮回往生?”曰:“凡沙场远征战死者 属恶死。死地无簿籍,陇西鬼吏难达。故鬼界无问津者, 皆属游魂,飘飘不定,多昼伏尸所,夜出游荡,有时扰民而

.    .

不安。一旦像吾等受封赐于异乡,享受香火祭祀,如人间 得受衣禄。百年受形,可现影人间。渐人神道,若护民爱 民,则形影不灭。正直无私者,可修道,千载无过,可幻化 出游于人寰而不避烈日雷火。一般沙场战死游魂,多因 游魂不固,难抵罡风、雷火。若百年内遇人间道场、佛道 法事超度得牒往生,阴魂不聚,终久消散。故古人由古至 今,常斋醮祭于战场,皆为其寻觅超生场所耳。”问:“天宝 阴兵有无往生者?”曰:“生者,五百年前皆已超生,而今所 留者,实不愿投生者。而且护民有功,多能显亲身像,民 能见之。而吾部下阴兵,阴司鬼界册簿无名,无轮回之 忧,可不生不灭,作为神兵。神兵之责,不扰民而护民,驱 除游魂恶鬼,可现化劝人从善弃恶。若遇外方鬼蜮为患, 可讨伐之。若得人王牒,可助战于无形阴域。若有山精 水怪扰乱一方生民,可除之。”问:“鬼神有眷属否?”曰: “入神道者,生前有眷多有眷,无者也可得游魂为眷以聊 慰,但不生儿育女。适前眼底所见六街三市,皆鬼市,一 如人间耳。吾职为龙关太守,他等该为吾好民。六百馀 载如人间数十年耳。”时已四更,宓送浩归。浩恍忽如梦。 耳闻宓曰:“珍重! ”步出驿馆。翌晨,闻战街军民曰:“昨 夜万人冢东河边沙坝鬼操兵。”万人冢边立有三十六灯 笼,隐现李宓帅旗。是年秋祀,李浩主坛,并邀桂香学友、 中和山道士谈演三洞仙经妙文,斋醮三天。并于中秋设 会于斜阳峰李将军祠前,并议建李宓将军庙事。

 .

附文:龙关太守

余与元阳同窗。一夕,元阳夜宿德胜驿,观文灯下。 一紫袍老叟叩门以礼见,曰:“龙关太守,自唐天宝战殁, 玉皇怜其忠,赐龙关太守司管善恶。汝求官必达,但门生 有败相,劝慎为人,则免诛连。为官之道,急流则退。归 隐山林,一大乐事。”后元阳官翰林学士,正当腾达而退 隐,建桃花坞于鸡足山麓。后张居正事发,而元阳死后受 诛连,掘地三尺。元阳生前,于苍山十九峰筑疑冢十九, 内葬皆衣冠。惟元阳后事,惟余知之。龙关太守即李宓, 李宓常显化,与人杰交友。盖鬼神预知人之休咎。张居 正本元阳为官主点门生,一人犯罪九族诛连,皆命也。余 观张继白龙关太守李宓事,事传百年,李宓知元阳之终 事。而居正事发,过失在师取仕不慎。人非神仙,谁能料 之?居正才髙八斗,学富五车,孰料品格之弱之劣,而九 族诛连不足而灭师,十族受诛矣®。悲乎!

万历甲申六月初四,江西孙建识

注释:

①此处所述不符合历史事实。

朱氏子

榆城北门朱某,娶妻黄氏,黄氏十八因疾殁。时逢九 月,土皇用事犯重山,寄棺于苍山庙侧。五日后,一樵夫 闻荒冢旁传出婴啼,声出自新冢。樵夫心慈,告其主人, 主人不信。随樵,樵领其至,冢啼如故。开棺而取婴,剪 脐,婴得活。自幼怕强光。人学,能记前世本中州一商, 遇盗杀而地府不收,魂魄飘游至点苍山,遇一女坐坟头, 自言黄氏,因血崩而魂出,愿以子身助返世。商人奇而俯 望,女拥之,感人女腹,强挣始脱女身,狂喊声如婴。一日 而得开棺,而为朱家子。而身软无力,怕吐人言,父惊。 五岁始告情由。问及阴司事,曰:“有名录则阴司收管,无 名则为游魂。”问其寻食乎?曰:“阴食供品,闻味而饱。 有麻婆巧施,若食则忘生前。余拒食而得生还,游魂遍 地,星出而动,鸡鸣而隐,飘忽如风,怨重则现。”朱入学中 举,娶妻而子女一如常人。年逾七旬,无疾而终。

旱 魃

永乐甲午,叶榆久旱。一夕,崇圣寺中塔顶现旱魃。 民争观之,持续一月馀。天干赤日如火。每当云合而旱 魃现,仰天尖啸而云散。知府求天官作法,不灵。求巫, 而巫被旱魃摄于塔稍而丧身。人畏,请丽江木天王东巴 作法,而法器被旱魃夺于塔尖。东巴发自脱,扫兴而遁。 一日午,烈日如火。一丐首见知府,愿收旱魃,太守以礼 待破衣丐。破衣丐至崇圣中塔,见旱魃仰天吹气而云散。 丐以竹杖抛空而化青龙。青龙与旱魃斗,而以子河车挡 青龙,龙畏不前。丐跃,腾空上塔,口吐烈焰。烧旱魃,魃 缩。丐扬手出一红焰,天崩地裂,一声惊雷而旱魃成灰。 丐化一天神升人云际,而阴云合。大雨三日,而荫五百里 农事,但不知此神何神。

董伽罗轶事

董伽罗,少时学法于凤山。一日练功,遇叟,传《天罡 大法》十卷,内载踏罡布斗、呼风唤雨、奇阵兵书、天文密 数、养性修身、金刚轮转,为天下奇书。迦罗游白崖遇思 平,知必为王。扶之,密授符三道,遇厄启之。干贞知思 平为患,下令捕之。思平逃,众追迫矣。启一符,开则雷 鸣闪电,乌风暴雨,漆黑如夜,思平得神指路而脱身。人 品甸,遇青蟒,与斗而擒之,化戟。思平苦习,得心应手。 思平起兵攻龙尾城不下,启二符,化火鸦数百,飞龙首城, 火发守兵乱。乘虚入城,杨兵败,擒干贞,建大理国,封董 伽罗为天官。董伽罗精运算,善政务,劝王室习武、攻经 史、无文不为政。建藏经阁,重修五华楼于叶榆。楼髙十 丈,五重,向南,前置演武场。五行方舆,九宫八卦。建万 斤大钟,内熔万两乌金。钟成,声传百里,曰震海神钟。 传叶榆古巨潭,为虬龙泽居,大士收之,镇点苍。天河渊 龙常兴水患,榆城大水,民惊。伽罗与蛟斗,镇蛟于寒潭。 伽罗知人善恶,知千里事,用兵如神,常以草履化蜈蚣为 戏。一日,如是法而天怒,雷霆震憾,伽罗披发谢罪而息。 后隐遁九峰山,王多遣馈。

应文和尚

明永乐元年,余与兰雪道人寓居达果栖霞楼。冬至, 围炉夜话。沈万三至,其随三僧一道,示沐晟修书。知僧 即应能、应贤、应文,道者为程济,为靖难出走云南,皆京 官。称应文为师。文年三旬,方颐,气宇非凡,尚文,着紫 袈裟,执赤金钵盂,健谈而慎言。次日,杨黼、兰室居士 至,与论文,答对如流。居士以诗探之,答以:“行云步雨 过点苍,来时促促路凄凉。别却金陵第一院,梦断景阳寒 梅开。昔日燕巢化尘土,野火青灯梦残延。深山古刹是 归路,南中贤士慰平安。”居士观沐晟书,知僧即建文帝, 以词回敬:“生非龙种是帝裔,龙庭何在?深泽难安居。 劝师以茶代美酒,点苍龙漱凶化吉。洱河水洗尘心净,龙 关铁锁,洞天多佛地。闲时烧香波罗密,抛却烦恼忘嗔 痴。”时,叶榆人杂。张玄素至,携应文至浪穹观音山薜萝 崖畔观音箐侧,建兰若寺。寺为丛林掩,为官府不至之 地。薜萝崖西上二十里为佛光寨、焦石洞,北行十里为银 厂,东行半日即至鸡足山顶罗汉壁。其师大云禅师,大云 本南中第一僧。洪武二十五年,与玄素人京参洪武,暗扶 皇孙。并制铁箧,内置三僧衣、度牒。建文靖难出走,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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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其计而走云南。会七隐于点苍,居于兰若。朝诵楞严, 夜读诸经,来往于苍洱。每至,必与余等应和。著诗词数 卷曰《青灯集》。远游必藏诗词物于竹箧,寄存兰室居士 所。应文人滇,多为马三保、胡滢追捕。文多须髯留之, 取面痣而官府难识。过十厄而化险,皆南中诸士暗保之。 永乐帝崩,而事渐平。正统入京而未返,不知所终。留有 诗词二百馀,存居士所。应文善画,兰室多其兰竹画。无 为寺存《十八罗汉图》、《七子三僧一道图》、《求雨图》,栩 栩如生,行笔人神。

白鹤道长

点苍玉泉观,延祐建于斜阳峰玉泉溪北。段隆总管 游于海东玉案山,船至赤崖,阻于水怪。怪长六丈,金黄 似牛,喷水远射,撞船则毁,弓箭不人,刀枪难伤。祭水怪 饲猪、牛,则息,饿则伤民。雨后常至沙州憩。隆请白鹤 道长降之。白鹤道长,巴人,练气士,游点苍,结篷于玉泉 侧,精剑术,伺双鹤。鹤通灵,常游于洱河,能召群鹤舞于 翠坪。一夕,段隆召见。白鹤道长问:“段平章何求,为水 怪愁呼?吾当除之。”策以工匠制万斤铁链。道长以酒浸 十豕,饲水怪,怪醉卧沙滩。玉泉道长以万斤铁链刺鼻穿 之,锁于石坠,坠大如牛。三日,怪醒震怒,啸似雷鸣,负 痛拖链牵石坠人海。至此,怪平。总管赐金十锭,道拒 纳,笑别。后建玉泉观,白鹤道长居之十年,常召百鹤舞 于龙尾关浑河岸。后与张玄素游中原,不返。至正年,其 弟子尘净子塑道长像于白鹤殿中。明初,兰雪道人绘《道 人乘鹤图》于壁间。洪武二十八年,张玄素至南中住玉泉 观。逢中秋,题藏头诗®于壁:“八月十五逢佳期,(月)下 访友游故居。(古)人儿多能悟道,(首)推太上继纯阳。 (易)经常演周天卦,(卜)者何必弄玄机。(几)度春秋称

雄霸,(西)山暮雨几多情。(青)山常隐朝中相,(目)似流 星斗牛寒。(二)十年前洞仙子,(一)夕两鬓现白发。 (友)情难写无根树,(寸)心难了三世因。(大)觉大悟深 山隐,(心)猿意马静则平。(十)年磨剑紫霞现,(见)尔真 性在玉泉。”永乐初,应文隐遁于观音箐,常于玉泉观与程 济论道。靖难一案,明旧臣流于南中,与七子交游。洪武 平滇,太子朱标有德,救段氏子孙及属僚。建文出走,得 大云、无极二师力,得度出死门。人滇,大云度之,法名应 文,后与落阳居士、桂楼居士、兰雪道人、达果和尚、张玄 素为伍,畅游五岳三山,谁识真龙托情山水。应文题诗于 玉泉观:“遨游云水几度春,雁去雁来雁长鸣。青灯伴吾 识真面,斩断情缘一梦间。”“玉泉观中玉泉流,龙关铁锁 锁百愁。荣华富贵如流水,真道一点达丹田。佛门梵音 天天念,阿弥陀佛法无边。无边无岸是苦海,功成正果果 难全。”又打趣词:“君非君,臣非臣,道非道,僧非僧。游 龙变化,潜吾原形。一个果字难了,后果来自前因。应文 寡言喜诗文。十年一破,手持钵盂走千家。京都道上真 天子,千梦岩前是新家。”永乐壬寅年®,玉泉观藏诗于神 龛下,封之。

注释:

①藏头诗:一名“藏头格”,汉语古诗的杂体诗。其形式有多 种。此诗以每下句首字,隐藏于上句尾字之中。别具一格。

②永乐壬寅:即永乐二十年(公元    年)。

宏广禅师

宏广,游方僧。宋高宗绍兴十二年至大理,挂单无为 寺。时,主持僧方林讲《金刚经》,忽见二狮子入寺,群僧 大惊。宏广起座至狮子前,以兽语与狮通言。狮悟,伏地 皈依,听宏道讲经。至此,每逢经日期至,三年。一夕,至 寺与方林泪别。宏广送至山后,二狮自此远去。宏广对 众曰:“二狮来自恒河,游方至点苍,而返。四年后再至点 苍,愿为无为弟子。”期至,果返。后宏广接方林传灯,封 双狮为山门护法,从不伤人。二狮以狼为食,至此,点苍 无狼。民敬双狮,常以三牲喂之。十二年后,狮别宏广回 恒河,宏广与众送行百里。宏广通鸟语,能召百鸟至寺。 一日,忽召二巨雕至,雕为众起舞。至申时,雕饿,广示雕 南山有豹伤人,可取食。一雕展翅而去,少时叨金钱豹 至。双雕共食,倾刻而留枯骨。

宏广精剑术,为永贞帝段正兴师。传轮剑二十四路 于十二弟子,兴智为长弟子。后永贞帝出家,宏广为兴智 传戒于崇圣寺。宏广后游中原,于五十八岁后人陇西, 未归。

八部仙音

鸿蒙先天,元始造化,虚无圣境三十三天。神道出而 宇宙分,因道衍化,有道而广德天界。太清以道宏法,玉 清以音宏道。著音八部而布八方,曰《三洞谈经》。以其 类别为:法部,宏演天道秘法,储八景宫;道部,储天乐府; 恒部,储天外天;梵部,为释迦所得;朝礼部为天宫乐,震 音为雷霆司有,逍遥音流于九洲三岛,玉清音为金母所 有。王母游于人间,携乐工三十六行乐于点苍。遇道童 陈玄子而怜世无仙音,令侍女传之百曲,为大洞天音。并 传经四部,十二卷为经母,以仙家妙语度人悟道。玉清音 为三部天音,即太清音、上清音、玉清音。谈演必斋戒焚 香,以通天庭。元至正,传经于道观,曰《大洞经》。叶榆、 龙尾二城,于明初习演宏道,邑人多能唱之,得者延年益 寿。叶榆段氏有十八乐工,以十八丝竹合之,听者如临仙 境。后因征战,总兵怕误军心,止之于军籍不得谈演。由 道观承系曰“空音”,并于玉皇阁建谈经楼,每逢重阳日、 玉皇诞、老君诞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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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阴

叶榆有赵姓子,名龙,打鱼为生。一夕,至莲花曲捕 鱼。时狂风暴雨,龙撑船靠岸,生火于岩下。忽遇一老叟 三目,惊畏。叟曰:“吾巫神,本汝先祖,今传巫术于汝。” 说毕,而传神咒二十四咒,曰:“汝可借此仙咒,能先知先 悟,可替人解厄消灾,可达地府十八层,寻找孤魂野鬼,不 愁衣食。”叟为赵龙传法三天,至夜三更而试之。令龙执 诀念咒,忽鬼王至听遣。龙要见邻村近故某女鬼,稍时而 领女至,铁链锁项,果为某女,并听其诉鬼界事与其生前 隐密。返家后告其家人,皆合。至此,赵龙每届中元,为 村人放阴寻找鬼魂,劝人为善,作孽必遭报应,三生难 了。后人称巫人为先知,巫婆为师娘婆,始于明初。

注释:

①放阴:流传于白族地区的巫术活动。农历七月初二至十五 日,民间认为阴司放鬼假,鬼可以归家与家人团聚。因此,请巫师 以符咒寻找已故亲人。巫师能模仿被寻找者的口音与家人对话。 这种巫术活动俗称“放阴”。

五华楼

诏王晟丰祐,夜梦五凤来仪,伫于华表。次年立为诏 王,建五华楼于新都大理。楼方围四里馀,垒土为基,每 层丈二,以半收之。每层东方为阶,两旁立华表成对。阶 十二台,以白玉石为栏屏。楼前可纳十万兵,为校将演 兵,可布奇阵,挥五色旗演变。上建一楼,楼高十二丈,为 五重高楼。取点苍巨柏为梁柱,柱粗五围,雕龙画栋。为 恭韬人诏所携西京二十八巧匠,技之巧可夺天工。基宽 二十四丈,深十六丈,层收一丈八。九尺走廊,琉璃紫瓦, 出阁架斗。工技之精,冠京师五凤楼,皆出恭韬之技,绝 矣!恭韬,益州巧匠,精术算、公输之技。丰祐狩于罗次, 得罗氏女艳绝,储五华楼,立为华妃。妃善歌舞,奉祀观 音,逢月头,斋戒祀之。全城焚香念佛,师赞陀,演法于五 华楼,臣民与诏王倾听于底楼。赞陀栖无为寺,以狮驯而 为骑,君臣敬之。五华楼历三次大地震而瓦落未毁,历数 百载坚固如初。明初,太祖平滇,蓝玉无知而焚之,火发 三日楼毁。因果不爽,必遭天报。后,果弃尸,皆逆报。

西洱河城

诏初,阁罗凤王于白崖城朝汉使张虔陀。张见凤妃 美,以酒醉凤而污妃,罗觉而怒杀之,而反唐。唐派鲜于 仲通犯诏,凤败之,求助于西番。清平官郑回劝凤于石河 城西筑龙尾城。城沿洱河北岸修筑,东起河神庙,西止天 生关龙洞。城长五里,以土石建之。剑南御史留后、节度 使李宓伐诏,凤以洱河之险,守兵以强弓硬弩,射阻唐兵。 至秋,设计而陷李宓于玉龙关东子河,覆唐军于青木林, 皆因筑洱河城,方固守之功。明初一统,洪武十七年,西 平侯镇三迤,令总兵徐进部属三千、囚籍五千,重修洱河 城。至洪武二十二年成,并建德胜楼。楼连驿馆,为西平 侯西行帅府,千户长李浩守之。并于天生关东建平西 楼®,楼二座,内立碑铭三石,为元世祖平云南碑、武侯擒 孟获碑、洪武平西碑,铭振青史。教化后人用兵之道宜慎 之,安邦之道攻心为善。二楼为巧匠吴公建,瑞年交辉, 日月衔影。天生关城头有风伯雨师庙。诏初,二神奕于 关首,玄狐盗风瓶碎于东岸以救夫。天帝怒谪二神于天 生关头,目注洱河千载于一席之地。二神化石像,历数百年。

注释:①平西楼“即三步两座楼”,见本书第   页《准城夜 语·德胜关多鬼》的注②。

古石河城

石河城位于德胜驿东南二里马厩道。洱河河神有女 青姑,因悖父命不嫁,父怒罚驻石河。汉末,遇王氏子,喜 而嫁。子服龙珠,三年化龙。蜀丞相武侯伐滇,吕凯奉令 建石河城于马厩道。缺石,求青姑助之。青姑化龙,风雨 大作,红砂河水冲巨石三里。凯取巨石筑堡,屯兵三千于 堡,供奉青龙。武侯绘河山图,命名石河城。唐天宝初, 鲜于仲通伐南诏,罗凤败仲通于石河。天宝十三载,李宓 扎营于石河城西北青木林,屯粮于石河城,曰青龙堡。八 月中,决战于玉龙关南岸,遭伏击而沉于子河,覆全军。 俘唐军二千馀为牧马奴,禁于青龙山,与土人通婚。后代 曰山娃,习土语,通汉俗。至大理国时,命其支系守哀牢。 后为山民,渐忘其祖,以狩猎为生,又曰“打山匠”。

梵僧罗赞

南诏奉佛祖释迦,佛法起于天竺。异牟寻治诏,于城 南建法王寺®,供养四方僧。时有僧来自西番雪山南,高 丈馀,巨食,五荤不择。一日,众于寺南见一巨赤蛇,咬青 牛,立毙。众惊之,咬五人,立毙。遇人则追,时惊动寺 僧。番僧罗赞以催蛇舞,突抓蛇项,脚踩蛇尾,咬之七寸。 蛇立毙,去蛇首,銳蛇皮,生食之,曰:“美味,蛇为首。”罗 赞善捕蛇,能以咒语召群蛇,善医蛇伤,药到立愈。其伤 药以重楼、虎掌草为主药。罗赞奉阿阇梨,有奇术,能行 于刀尖,识梵文,刻贝叶经八部曰《梵王经》,流于苍洱。 洱泽多疠,染者若枯蒿,腹若箕。罗赞以寥叶、苦楝熬水 煎服,多奇效。瓜州地多麻风,患者脱肢。罗赞以双首乌 蛇令服,多愈。赞曰:“毒以毒攻,以消其毒。”赞终年百 二,肉身立于古渡崖峰,历二百馀载犹存。土人祀为药 王,祠前有樟林、椿林,可治瘅疾。

注释:

①法王寺:在今大理南五里桥西一带,元初毁。

蛟 精

叶榆古为泽地,历数千劫,水穿石门而泻,而为沼泽。 土人河蛮,居于山麓,以渔罟为生计,以雷斧为利器,截树 筒为舟取鱼,曰珥河氏。延三十六支,划地为界,以龙为 神主。案,金母有女碧荷,司百花于点苍,取蜜为食。渴 取水于龙溪,见枯草一段粗若指,游于溪泽。碧荷取之于 掌,奇香而人语。荷弃之而化美少年,曰有前缘,谓本天 河河神。并指之:“卿本天河碧荷仙子。奉金母令,至点 苍了却宿缘。”碧荷就之,生九子,曰“九隆”。各取土酋女 为室,子孙繁衍,后为三十六部。群首共推河蛮主为总 主,盟于点苍,以龙为主。祠碧荷为天后,后居天河。珥 河蛮主居圣峰麓,以主母施族事,决策于室。族人以女持 家,男事狩猎、网罟。一夕,主母月氏游于河源,为蚊精 惑。蚊精善化为壮汉,时主母年十六,初晓事。伺男四子 共议除蚊,以药酒醉之擒获,以象革皮索穿其锁骨,吊于 巨树。忽雷鸣电掣,巨雷发而击之,化巨蛟粗数围,毙。 焚之,臭三千步,经年始散。主母后与伺者通,生子女八 人,各赐封地于百里珥河东岸。

点苍山神段赤成

赤成生前,母居双鸳溪侧。十四岁与伴牧羊于雪人 峰下,见一绿桃,食而孕,生子段赤成。侍母孝,少怀壮 志。常言:“人生一世,智勇为强。吾习刀剑,当在万马军 中位居军将,不然愧之。”赤成十九岁,阳溪巨蟒雌缚为 患,以人畜为食。诏王令六神王除之,反遭其食。诏王 惊,诏曰:“除雌缚者,必封军将。”赤成应召,制快刃三十 六把,利剑一对。赤成周身缚剑如猬,与雌缚斗于阳坪。 缚吸食成。成卡于缚胸,碎雌缚心肝,剑穿缚身数十孔, 历数时而殁于蟒腹。雌缚毙,取出赤成尸化之,葬于水磨 箐南,建庙祠之。并焚雌缚骨为灰,建蛇骨塔于祠前。塔 为九级,高九丈六。赐封段赤成为军将、忠勇将军、点苍 山神,永享香火。蛇骨塔居山麓,佛图塔居田野®,东西三 里,遥相对峙。俗谓龙尾城双塔,以镇水怪。至此,洱河 宁静,再无十围巨蟒。

注释:

①佛图塔:位于下关北郊阳平村,为  级密檐式空心方形砖 塔,建于南诏。蛇骨塔原建在阳溪水磨箐旁,后毁于地震。今人将 佛图塔附会为蛇骨塔。

沈万三人滇

金陵巨富沈万三,号三山道人,获罪谪辽。洪武知张 三丰本天下奇士,令佛登®访寻,佐朝辅国。知万三与佛 登善荐,寻得赦,后与玄素人朝面君。帝令秘人滇,会西 平侯,隐滇池西山,号西山叟。靖难,应文和尚逃亡,遁隐 观音箐。万三辅以资,建兰若寺于银厂南十里。应文喜 竹,广种筇竹。万三精地通源,识银山脉象,为南衙府君 得大矿。时,府君囚籍三千馀,以背if冶银为业。万三怜 之,议于府君,俱减轻役,与土人婚,得立家室,德矣。万 山客居榆城三清观,与总兵徐进善,喜弈,善吐纳。总兵 慕三道骨仙姿,叹谓:“余拥军四万,不及仙翁朝游沧海, 暮宿深山,悠悠天地,乐哉善哉! ”后总兵谢印,拜万三为 师,与点苍七子遍游五岳,鱼龙变化,潜于人海。万三斗 酒海量,常饮于五华楼西双鹤楼,醉则鱼鼓道情,内藏玄 机。常叹世人弗识。后返辽东。

注释:

①佛登:洪武时南京第一 ifj僧。

沈线阳

万三有女线阳,生而慧,双眉红痣。三岁游于市,遇 中条玄女薛真阳,授以丹霞剑术,历十五载得绝技。若红 绡、聂影尘寰。艺成,师告身世,寻父于滇。时应文潜隐 浪穹,万三托女暗辅之。永乐五年,随应文出游。七年, 应文于黔道遇胡滢率官兵追捕,线阳救之。线阳修长,喜 道士装,号线阳子,常与沐春妹丽元、凤娇同游。应文人 滇,得二女暗辅。线阳无定所,常栖无为寺慧心堂。一 夕,师至,随师返山,为佐辅玉霞真人,司掌神剑玉匣,得 灵通玄法。道成丹达,返滇与父同游,历二十载。后于正 统五年归隐,不知所终。线阳善诗词,天生关龙潭寺有题 诗二首:“龙关古道洱河寒,风摆江苹鱼打浪。孟获碑前 行人少,万人冢边枉断肠。几度斜阳峰前过,西出永昌瘴 烟漫。袖里乾坤正运转,紫霞电掣混元间。”题应文和尚: “一幅袈裟裹龙体,沧海多变僧是你。谛何觅?二十四年 景阳钟,秦淮河边烟雨夜。识得一个空字,念的阿弥陀 佛。惯听长者说法,学得击鼓撞钟。空空空!”

军籍隶属屯军囚人

洪武壬戌二月平滇。丙寅春,马皇后出巡京都,走马 过街。后行武,民妇笑后好大一双足。后觉,震怒,令探 实奏洪武。高帝曰:“脚大走天下,脚小难远行,宜贬滇屯 田。”二十万众按屯分配为囚籍,隶属千户长、百户长。男 子逢卯操练,遇事操戈。分以田地,自营家宅,男耕女织。 大理府得籍八千家六万众,多为士人商贾。叶榆城、得胜 驿、赵州、蒙化入籍最多,多为应天府巨贾。元朝食禄文 武官丁、波斯商多配蒙化。蒙化原有梁王部回回八营地, 平滇投诚有战功,多马、忽二姓,善经营,与土人善。由蒙 化府军营总府派千户长衔领。囚籍隶军马营为夫,司放 牧。大理府军马营设五里桥回纥营,由千户长马氏隶回 囚三百众,牧马八百,均人册。汉人多经商务农,中士大 夫敬而录用。中四学士为塾师,与南中七子为伍,出人官 府,得总兵力,脱囚籍。子孙人仕,中唐天放以书法扬名、 杨敏善画、孙达以词冠榆。王通一善玄学,卜若先知,后 入道。余与其善,著有《彻悟集》。

蛟 精

蚊者,龙之精与蟒螭交合而生。得天地之灵气,汇日 月之精华。蚊卵生,初生与蟒无异。历五百年而道成,历 千年而幻化。夏秋昼伏夜出,以百兽为食,冬春蛰伏。蛟 本龙种,两千年而长足,三千年而角成,升腾,龙矣。天生 运化以应天数,洱海伏龙九十九,则九九归一,足矣。难 一足百,如水盈则覆,月圆则亏,皆一理。天元庚申年®, 余与崇圣寺住持宏德,共赏奉先画卷。忽阴霾四合,天昏 地暗,暴雨如泼,雷鸣电掣。忽闻锣鼓大震,寺僧报北双 鸳溪蚊发,水头高十±,势如山崩。余与宏德出舍观之, 水头中腾一蛟,两起两落。忽巨雷震耳,电光缠蛟,蛟被 雷击,霎而天晴。群往观之,蛟长三丈九尺,粗两围,与蟒 无异。皮金黄,鱗大如箕,天地巨物。南中多蟒,与其相 比,微不足道。众以利斧剖而取油点灯,两百户出动,各 得数百斤蚊油。胆大如斗,献总管府。有人取其肉,食而 无事。群砍而食之,鲜美极。其骨烧灰,养花肥沃,养兰 尤佳,硝其皮,制履坚牢无比。

注释:

①天元庚申:北元天元二年,当明洪武十三年(公元    年)。

弘圣寺东瀛僧天祥

弘圣寺始建于南诏龙晟王,盛于大理国初。寺僧千 馀,为大理国、后理国王段正淳为僧栖地,自号文安和尚。 建十二院,后院供段氏历代神主,大殿供奉观世音。本 末,文安出家前,天出慧星,国多不顺。后得观音化一老 僧,演周天大法,以人生已注死,蜉蝣如人生。淳悟,削发 无为寺,历三年,入主弘圣寺。化寺基南北一里,东西二 里。寺僧五百,皆随臣,寺兴焉。至元,忽必烈南征后理, 段氏降。弘圣未衰,高僧倍出。有净元演法,趺坐法台, 百日而不食。圆和博论诸经。明初,东瀛高僧纪先、照 寂、斗南、天禅、彦宗、洪幻、昙演、大用、天祥、天梵、原果 至榆。十僧于元至正至京都,事元。明初因事得罪,太祖 平滇,贬属大理。总兵徐进好佛事,喜交文士。知十僧远 渡东洋至神州,习汉文化,博识佛学。曾拜高僧佛灯、佛 源为师。礼敬天朝,以礼待之。安置十僧于弘圣寺,共事 雀巢长老。长老给以衣牒,脱囚籍为弘圣寺护法僧,并封 斗南、天祥为知客执事。十僧与桂楼、弘山、无极、大云交 往甚密,常以诗文往来,志在山水,广游南中。天祥自咏 诗题弘圣寺塔壁:“佛祖渡我无形舟,东海茫茫顺潮流。

坦然慧根结舍利,真是实成实是真。”题龙关水楼:“此楼 登眺好,终日抚平湖。叶尽村村树,花残岸岸芦。渔翁晴 独钓,沙鸟晚相呼。何处微钟动?云藏鸟寺孤。”悼李宓: “天宝饮恨万骨枯,西洱河畔葬征夫。华清池边听谗言, 千家万户嚎啕哭。”又于酬社友诗中:“君住峰头我水喷, 相思只隔一孤云。夜灯影向空中见,晨磬声从树杪闻。 咫尺谁知多役梦,寻常心似远离群。今朝偶过高栖处,坐 接微言到夕曛。”咏点苍:“盘古造苍穹,巨灵削屏峰。青 龙下冯河,寒暑瞬息中。云锁横玉带,玉泉沃南中。清溪 濯足女,山花插鬓蓬。山僧尘心净,因果一梦通。”天祥喜 诗,寡言,书画皆妙,善书兰亭,笔意人神。永乐中与应文 僧共游峨嵋,返榆,题诗于龙尾关风雨阁:“僧是龙种龙是 僧,几度梅华几度非。景阳钟催断云雨,泪洒秦淮湿玉 阶。王孙迷途觅前径,了断尘缘识梵音。纵然灵山路遥 远,削发落得一生轻。”天祥七十四坐化,葬弘圣寺后,斗 南、逯光古墓北十步,为六方幢型。刻诗碑四于灵塔,选 诗六十首,达果撰书。

孙不二,马钰妻。夫妻破尘出家,立全真教。大定 初,与四女弟子人滇,栖榆斗姆宫。孙氏善诗词,与大理 国段氏讲道,以礼待之。一夕,演法以水变佳酿,味美极, 多饮者醉三日。醉者幻化如身历已事重现,呓语隐密,皆 男女情,令人倾倒。四女弟子皆绝色道姑,善歌吟,精剑 术,轻柔娇燕,超凡脱俗。孙不二于宫壁题书:“灵关一 点,玄达三关,不是神仙府第,今宵有缘到此方。巧巧巧! 若非洞宾洛阳去也,跨黄鹤,点苍一游伴我酣。龙泽佳 地,五华巍然,当年道主涵关,彩云南现神仙境。妙妙妙! 炼就丹砂返本照,解除烦恼,拔脱三涂一了然。”孙不二游 大理三月馀,曾到玉皇阁演全真教义,收二女弟子。后游 蒙舍城,返昆游西山龙门,后返中原。奇人矣。历经百 年,余观孙氏题词书法,娟秀而苍劲,可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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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果和尚

达果,大理总管段隆四子。生悟,素食,九岁出家无 为寺,拜师智能大主持。智能,天台僧,游方至榆,为段隆 主大法事,善说法,博诗文。一夕,于段府演剑法,如雪花 缠身。留焉,拜大主持,赐金线袈裟、紫金盂钵、金镶禅 杖,居无为寺。居三年许,四子段文出家,师从之,取法名 达果。达果双廢,爱笑。俗家以“哈哈和尚”称之,久而忘 其名。十五岁,书画、击技冠南中。洪武初,智能坐化,升 无为寺住持,与安道、无极交,娱于山水。洪武平滇,总兵 徐进慕其才,五访始见。演玄武剑法,势如游龙翻江,腾 跳如仙猿。洪武二十五年,与杨黼、宝姐共结七子诗社, 世称南中七隐。后与玄素、应文僧三游中原,多次救文于 危难。官府多次于中原缉之,其外出善化,鬼神之功,孰 识本来面目?晚年著有诗文《十方集》。达果八十馀,至 今健在。每月逢五,必至峰顶炼气,声如洪钟,举五百斤 石狮而形色如故。奇人矣。

正黎国师

正黎幼丧母,父殁于军。五岁入崇圣寺,拜泰阿法王 为师,学金刚大法。阿阇黎毗罗尼,以秘室传授异术幻 化。十七,主无为寺,赐大法师。忽必烈伐大理于甲寅。 先年观星,知大理国数已尽。叹喟:“兴智,天意矣!非吾 辈挽之。”智怫,贬为罗荃寺住持。后忽必烈以囊奇渡石 门。沙坪高氏兵败,段氏降于无为寺翠华楼。后段实封 云南总管,正黎佐之,出奇术,战必胜。随实人朝大都,时 成宗手患巨疽,百医无效,实荐正黎治疽。黎以净水咒三 遍,喷成宗手,后以白绫包臂,咒三遍。后以竹刀刮殿墙, 再咒以法水洗墙,解成宗臂绫,疽消痛止。赐正黎为神 医。次日,成王传正黎,宫廷地室有妖,令黎制之。黎咒 以法,霹雳交加,曰怪已灭。成帝亲临地室观之,预伏八 侍卫皆蜷伏而殁,焦如小儿。成宗悦,赐国师。返榆后, 闭关。延祐年坐化,建正黎舍利塔于黄龙池®南。

注释:

①黄龙池:在宾川县白荡坪西南。池畔建有黄龙寺,明朝毁于 地震。

翠华楼

大理国王段素隆逊位为僧,出家无为寺为大德法师。 君出家,臣弃家,时弃家持度者千馀。无为寺原有寺僧六

里有宏修殿,内供宏修圆寂肉身。殿侧有禅室数百间,皆 众比丘参悟闭关地。大德法师入主无为寺,建演武厅于 翠华楼前,为国中王室习武之地。翠华楼建于石泉北五 十步,楼高六丈,为五重楼。梁柱取材于寺侧,均以两人 围巨柏为柱,檀香为梁,取南中檀香为枋板。楼高五重, 雕梁画栋,与五华楼遥相呼应。顶层为围栏式,内藏诸 经,为大德法师观经处。大德善书画,于四楼为丹青室, 内藏唐贞观以来名画书法千轴、绢卷百馀。多为南诏时 征蜀得于内地,至今犹存。忽必烈大汗南征,天定王段兴 智降元于翠华楼,至此大理国亡。明初,翠华楼为南中七 子聚会地,楼前植茶花二百馀品,皆取自总管府。案因蓝 玉两出点苍,火焚大理总兵府。劫后,达果移茶花一千馀 株、兰花千株于无为寺翠华楼前。

段功好兰

大理总管段功。母生功,梦一天神赐兰一株,悟而兰 执手中,馨香四溢,后生功。功资慧,过目则记,工诗词, 天性好兰,后主管大理。常携高夫人游南中诸地,南中地 湿热多雾,有雾必盛产山兰。兰性喜荫,多生于背阴山栎 木丛生地。滇中产兰,以朱砂香独浓,清莲沁心润腑,玉 腕国色天娇,碧玉株挺拔独立,彩云婀娜多姿,雪素滴尘 不染,紫霞奇香如麝,挡驾花大如碗而香飘数里。段功与 高夫人游于石门,于溪边小道闻兰香。携夫人共攀寻而 得巨兰一丛,叶宽一指,每束七叶,高三尺馀,花由根出, 色白如乳,绿心素净无瑕,花奇香。高夫人叹曰:“一代君 王若见此花,必当下马取之。”并亲掘之,得数十苗,并命 名挡驾。功戏曰:“何不取名高夫人,人见人爱。”夫人笑 曰:“郎君可酸矣! ”髙氏作诗:“兰生山野地,馨香无人知。 移栽玉池侧,王孙莫攀摘。花虽无言语,玉蕊吐芬芳。但 愿育花人,月下共品玩。”段功养兰二百馀品,四季菲芳, 题匾“幽芳仙苑”于品兰亭,仿右军兰亭曲水长廊。上元 曰丝竹逸兴,流觞曲水,诗文为社。

天门开

至正丙戌年,春旱,春夏少雨,疫疾生。夏至地裂,永 昌疫情大起,民慌乱起。五月初二,烈日如火,千里无云。 正午,天际发巨声如雷,由北向南滚动而来。天心如撕帛 裂,一缝渐开黑如夜,开缝长数百里,宽十馀里。内现星 斗,损落如雨,历半年始愈合。三日后暴雨经旬,江河泛 滥,东山地震。漾水多独角犀,群出伤人。七月,北天星 落,彻夜民惊惶。八月,洱河天生关下龙穴,现黑鱼一对, 长丈余,嬉戏纵跳月馀,民争观之。八月,点苍出黑虎一 对,每夕钟发,至无为寺听无恨法师讲经。性温顺,不伤 牲。无恨圆寂,后隐点苍山后。黑虎,灵物矣,本点苍护 山灵物。天开之秘,万载难逢,无关祸福,世有灾害则属 巧合。余叹喟:“天开之秘,颇费解。史籍无载,孰知 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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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兵临叶榆泽

建兴甲辰春,蜀相诸葛武侯出师,南征西南夷部。 时,孟获总管三十六部常扰蜀境。武侯忧患而隐,曰:“夷 未平则魏难伐,而平夷当智取,出兵以奇制胜。”孟获据北 胜州南十二关司赤石崖。丞相南征,四月兵出峨嵋,五月 兵至建昌,途经松外城。初擒孟获,战泸水南。孟获部退 守龙头山。丞相兵出北胜州,至金沙渡,令三军伐竹结 排。五月初渡江,至赤石崖。夜深天兵突至,三擒三纵。 盖丞相收心为上,以德治之。孟获集众弄栋,蜀李恢五擒 五纵。蜀相取道邓赕佛光山,六擒孟获于佛光寨。丞相, 以酒宴之,问:“降否? ”获曰:“非战而擒,非服人之道。”获 妻哭劝其顺德。获默然慨曰:“若再擒,必降。”丞相笑释 之。诸葛兵至西洱河,筑石河城。悉获率部出漾江,将击 汉营。丞相伏兵于西洱河口帽山坳,擒之于天生关南。 诸葛解其缚,曰:“服? ”获曰:“丞相大德,治理南人,至此  欠不叛汉。”获与约,六月二十三,立铁柱于金山梁,将率 三十六部于泸水西金光寨®盟誓。金光寨位于佛光寨东 三十里,处铁厂东二十里。以铁十万斛铸就柱,高三丈 六,表其所部。至今,铁柱立于水寨山南十里。至此南中 定,皆蜀相功盖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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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金光寨:鹤庆琵琶山西南。今黄坪北水寨,为古驿道马帮大 道关隘。

乌钢剑

元宣光三年秋,黄昏,一火球划天由北往南而下。啸 声百里,落地声如霹雳。坠玉局峰麓翠云阁®西三百步。 林火发,救之灭。火球陷地八尺,取之馀热犹存。五裂, 重两百斤。中心一块长二尺八,中厚及寸,宽两寸。两侧 利刃如剑,色乌黑,重十六斤。质硬,可剁铁而不伤刃。 削发可下,天降神物。献段府,总管令十匠人磨剑两年 馀,剑始成,藏段府秘室。功平缅,配其剑可削戈戟,屡立 战功。名乌钢剑。并令工匠熔火球其馀碎片,三月冶而 不溶。鬼斧神功,非人力而为。天赐一而无二,可见天心 归一,数矣。功殁,剑为宝姐所得。洪武二十六年,余往 鸳溪兰室观其剑,制工精巧,金鞘双龙夺珠,镶三百六十 颗五色宝石。剑重十二斤,长三尺,刃宽一寸六,中厚八 分,色乌亮而冰寒,宝矣。宝姐舞之犹如乌龙腾跃,曰: “吾原以此剑雪父恨刃梁王而未遂,引以为憾。但以此剑 配身,父容依然,言犹在耳。”

注释:

①翠云阁:在苍山玉局峰石马塘侧,大理国时建,已毁。遗址 今为城建单位苗圃。

无极大师

余素交荡山寺僧无极,生于元至正壬寅年,七岁出家 荡山寺。性聪悟,十六能诵诸经,主大法事。宣光二年, 设坛榆城,讲经七日,演大法轮。论因果夙缘:“有意得 缘,缘随心起,心随性定,性定得法,法本善根。善起恶 灭,恶起孽生,恶本邪成,悟则戒定。若超轮回,实即成 真。”无极善诗文,与七子交往,必以诗酬答。太祖平滇, 率荡山寺二十四弟子朝拜。太祖亲见之,赐国师职,赏紫 金鱼袋、九环银杖。于报恩寺讲经三日,听者十万。在京 半年,与士大夫答对禅林诗二百馀首。太祖赞其才超翰 墨老,智高压众卿。四人大内为皇室讲释法华、金刚、楞 严诸经。返榆于荡山寺建大云殿,翌日讲经。永乐戊子 圆寂。留有诗稿八卷,集诗六百馀、词三百馀。桂楼居士 为其序,题名《无极素笺》。

丙穴鱼

龙首关沙坪寅潭,为虎仙所据。神虎来自通天河源, 其红似火,喜水巡而不湿。与人善,食则捕食海鱼,食巨。 一夕,海王化鱼出游,为神虎获。海王曰:“吾老骨硬,可 卡尔喉。”虎疑而食,海王化巨刺卡虎喉。虎窘,求南海大_ 士。大士曰:“尔食鱼无数,又以海王为食,可谓贪食起 祸。祸出于口,报应也。此刺本为龙刺,其硬如金刚,曰 ‘金刚神针’。吾替汝求海王释汝,但汝需归心沙门,吐出 十万载所食诸鱼,以了前衍,始得正果。”神虎垂首伏。大 士以虎化伏虎坡,虎口化丙穴洞。丙穴鱼长三寸,由虎口 流出。土人于每年中秋,于寅潭集市以示大士宏法,曰 “寅潭会” ®。玄素游寅潭曰:“神虎十万八千,色红似火, 居江河岸以鱼为食,曰鱼虎。通灵多疑,西珥河有此怪必 然,虎化寅塘,寓言也。大士本菩萨,菩萨大慈大悲。南 中自南诏至今六百馀载,桑田沧海,天地运化。昔海今 陌,佛道一理,逛言为真。日久成形,那来虎大成坡,口吐 鲜血八百载。但丙穴鱼味美,老道垂涎,连食一旬不倒 胃。神虎口馋而遭祸,老道何时戒口,善哉!”

注释:

①寅潭会:即渔潭会,又称八月十五街。为白族民间秋季物资 交易和文化活动集市D

东山神蟒

鸡足灵山,即古灵山。释门弟子迦叶出家阇崛山,奉 佛结果,传教东山。途经鸡足山,山势与阇崛无二。结篷 华首灵崖窟,遇二樵夫讶,以手拍崖壁,壁开如门,人见迦 叶索食。叶赐崖乳,食而忘饥。叶示法,现灵山胜景。佛 祖现,讲华严实而悟,拜迦叶为师。见贝经不识,叶曰: “心诚即真经,经由善念生。心中有佛祖,如读大乘经。 挥手一百年,菩提是慧根。众生皆是佛,佛缘无定根。”二 樵夫出,返家无识者,事隔两百年。悟人生短暂,返鸡足 而失迦叶,忽西天现佛祖示曰:“心诚灵山路,开山落大 鹏,百年灵山兴,千僧绕大佛。”赐二樵夫为比丘,法号胜 光、胜明。建饮光寺于金鸡岭。南诏龙晟王赐二僧弟子 三百,皆剑南囚卒。历今四百年,有十八寺,草庵百馀。 多数寺僧来自中土,多为犯事远逃蛮地弃家者。高僧辈 出,多善知识与奇人。

洪武初,鸡山伏虎寺住持大云法师,本大理国段氏后 裔。生而素食,拜龙翔长老为师。至正年游中原得大法, 与佛灯、玄素为至交。后返鸡足,遇三丈巨蟒。大师遇之 如知交,蟒通灵不伤众生,以野果为食。宾州河湿热,香

客人山常为虎豹伤。师得悉,则与蟒语:“擒诸恶兽以示 佛法。汝为护法蟒,当为众生作想。佛祖度善而不度恶, 而虎熊伤人无数,必灭之。”二十馀年,巨蟒救人百馀。吞 虎豹吐尸于山箐,或勒毙弃之。遇人伤则含至师座前,救 人而起死回生百馀人,犹如家养。大云远出则自隐山洞, 返则现。余与大云知交,每游鸡足必见此蟒。大云至华 首门上三啸而至,至必伏首以礼。神蟒人冬则眠于神蟒 洞。洞悬空,人莫能至。土医常至悬崖下收蟒粪人药,治 风瘴有奇效。人遇神蟒,呼“蟒大仙”则咯咯而应,点头三 示。遇人行道,则让之于边,不与人争。每三年蜕皮于路 边,土医取而烧灰,治恶疮必愈。洪武二十五年,大云、张 玄素应诏人京,随佛灯朝见洪武。制袈裟、度牒三,锁于 秘箧。永乐之变,建文落发逃滇,皆大云之智。.应文僧即 建文,事关宫廷,知者随臣外,惟七子与其诗文交,数矣。

董琪善画

段府董琪,金陵人,幼随父入滇,入赘段府。董幼慧, 文武兼备。延祐中,职参军,精于阵,征伐多有战功。喜 画,每于战后必绘战景,得画百幅,集为册,曰《百战图》。 随元使出使天方异域,绘有波斯山光水色十六幅。巨者 《万人朝圣图》,画高八尺,长丈二,皆波斯胡。人物如生, 栩然,跪拜虔诚。董画以人物为一绝,为段府绘《大理国 世袭君王图二十二世》,皆摹历代君王图。每幅宽三尺, 高八尺,与真人无异。中有七位君王画以高僧,有手捻数 珠执禅杖者,更有骑象、跨豸者,闭目净心,秉性各异。董 琪六旬绘《观音降罗刹图》。罗刹本魔女,日食人睛二对。 大士以螺睛为食,化螺蛳链索其心。画高丈二,长丈八, 苍洱胜境尽入画中。世尊立云头,金童玉女侍之。金刚 手执铁链,拴罗刹于铁柱,镇以降魔咒。段功女宝姐喜 画,段府所藏名画属宝姐。姐适阿荣,携画二十驮。洪武 中遇赦,与女桂芝别阿荣返榆,隐栖双鸳溪边兰室。携回 名画千幅,藏书二千集卷,建兰苑。余为姐策建,中有“翰 香楼”藏书画。

野 人

莲峰和尚游雾山。时,土人苦于野人祟扰,请师除 之。莲于摩牙®设坛咒三。野人至,毛赤似火,高九尺。 以牛筋扣扣之,窘啸,而其族闻,至十三,力大如牛。众军 以箭射,箭至则落。莲峰令勿惊,取磷火、松香、铁箭射而 火发。野人畏火,窜入林,尽遭扣勒擒获。令勿伤,伺之。 以铁镣镣之,渐通人性。为其筑巢于林,久通人性,全释 归。至此乱平,人遇之,亦不伤害。野人人身熊鼻,裸不 知羞,有语唧唧,以手示意。性残暴,生食群兽,力大者能 撕马牛。闻雷而惧伏草丛。群居,强者为王,可奸群雌。 登崖攀树如猿捷,力大能举五百斤石,击人骨碎。性野难 驯,犹喜生食诸蛇。多居深山,长寿者六十。永昌、腾越 地特多。惧江河,能纵越三丈。长虱,大于龙虱,叮人麻 木,七日始消。

注释:

①摩牙:寺名。今我山有天摩牙寺。

九头鸟

浪穹鸟吊山,传玉女与牧夫私。玉女本彩凤修,天帝 怒其与俗夫偶,令金母收而牧羊天河。凤念私情,盗天谷 于民,尘世始有九稻。金母震怒,令苍龙收凤。苍龙误杀 金母凤女,女化鸟吊山。金母罚苍龙化点苍。金母悲女 故,泪化珥泽。牧夫知凤故,寻至西山,七日悲泣,服凤赠 宝珠,化怪鸟。怪岛似鹏,九首,啼声悲震四野。九头展 翅丈馀。一首居中,翎似孔雀。八首生颈项,左右排列。 毛乌,彩云纹。每年秋分,则百鸟吊彩凤于凤山垭口泪泉 侧。至霜降九头鸟至,啼声似鬼嚎,音尖而长,凄厉惊心, 世人以不祥兆之。洪武中,一九头鸟落于凤山,人怜其为 凤侣而不伤之,十日始去。次年五谷丰登,非不祥之物。

卜 占

叶榆杨景浩善卜,卜必中。卜则以金、木、水、火、土 五行分之,卜则必验。杨善观人颜,卜人休咎于观色,常 曰:“病重,色和非死相,投药善即愈。健夫体腴非高寿, 酒池泽脏久归阴。”杨观把总王佐才于市,曰:“若不戒荤 酒,二十日当暴卒于酒肆。”后果验。杨善卜天相,能知五 年内苍洱旱涝。能观天,知十日内晴雨,时刻无误。段功 总管询之,曰:“人观气色,天观天色,风云变化无穷,必有 先相。因地而宜,鱼龙幻化。”至正初,地震前三日,杨景 浩见天有云气如线,南北相牵,曰:“三日后,日落地震,当 防之。”人夜,见东北现五色光焰,曰:“大震起于马鞍山, 南银厂当覆。”功疑信,令飞马报,勿下洞背疏二日,以防 地震。次日果震,洞倾。榆地震而倾五百馀户,伤亡数十 人,皆未信浩言者。景浩无传人,终年九旬。

黑大王

点苍后山雪峰下有黑虎坪®,产黑虎。黑虎相与家虎 无异,而大如牛,爪健力猛,以野兽为食,通晓人性。传南 诏王师统陀大师善法,于点苍得黑色奇石二,以法咒石为 虎,守点苍神坛,出巡为坐骑。师后返天竺,二虎自返山 后,常救人于山。雄虎项系金铃。丰祐即位,封黑虎黑大 王,令黑虎司管点苍百兽,黑虎颔首承封。至此,点苍无 虎豹伤人,豺狼远避。一夕,南山三角犀入榆地,伤人畜 数十。黑虎悉,震怒,与犀斗于龙溪。三日,犀败远窜。 黑虎左目受伤,太医医而愈。感太医德,衔万年山芝谢医 有德,合药济世,起死回生,愈者千。黑虎隔年三月人朝, 十八载,按期必至。伏王前,王抚之,解王意。路人遇,喊 “黑大王”则应。殁后,诏王封岑峨峰®山神,建黑虎祠于 山间。数百年,樵者宿祠,无虫兽扰。猎者人山,点燃清 香而平安于途,有所获。黑虎有子孙,每年九月入祠朝 祖,曰“黑虎会”,嚎声震野而不伤人。

注释:

①雪峰:雪人峰,点苍山十九峰之一。黑虎坪:在雪人峰黑龙 潭下两里许山坳。

②岑峨峰:即今点苍山小岑峰,十九峰之一。

双尾驹

大理总管段实平妖僧舍黎,得黎乘骑双尾驹。马生 骡,骡生驹。犬齿部多马驴,配则得骡。骡相似马而耳长 似驴,均雌身,身大似马,善远行,不育。有十万骡仔产一 驹。双尾驹,古今稀有,驹为雄仔,力大善行,可日行千 里。段实得驹,屡立战功。实属赛典赤部,征缅一战,伐 太公城。实横闯緬营,靠双尾驹得金齿、乌蒙。甘麻剌为 梁王,爱实骑,赠之。双尾驹恋实,不服甘麻剌骑,三蹶麻 剌于地。羞,怒鞭之,双尾驹怒啮甘麻剌。窘,实救之。 剌每骑失利,还骑于实,实宝之。双尾驹活二十一载,终 前见主,流泪,嚶嘤似泣。实赐以棺,葬点苍马龙峰。自 古将军爱良乘,并以金鞍蹬为葬品。五载,有盗墓者盗其 金鞍,忽现一赤火链蛇咬盗墓者,毙于墓前。段氏重修驹 墓,至今墓犹存。

观音善化除罗刹

叶榆古泽国,罗刹领地。罗刹,厉鬼国王,居雪山南, 后游南障,见苍洱景秀,占之。以人睛为食,世多盲者。 世恐,求于古佛,遣世尊除之。世尊慈善,智取之。幻老 妇,途遇刹,手执鱼篮曰:“刹!吾将至北海。北海有混世 巨魔曰吼山。一吼地动山摇,再吼日月无光,三吼天坍地 陷。巨魔以龙肝为食,凤髓为汤,年久生厌而改食龙子 睛。”刹问:“龙睛与人睛比,美乎?”老妇曰:“美极。老朽 正送龙睛至北海。刹王若要食,先尝为快。”老妇取出一 钵腌螺蛳献刹,刹食,味美极,日:“留下,日与吾食。”妇 曰:“可,但要吾能栖身之地赐乎? ”刹曰:“可任尔量! ”妇 要黄狗三跳远近为居所,破衣一披为住地。刹点头,妇以 鱼篮化犬,三跳百二里,又以破棕衣化袈裟,一披覆苍洱。 刹怒:“苍洱全归汝,吾居何所? ”妇指崖缝曰:“此大好居 地,下通洱海,多螺蛳,饿可自取自食。”咒而刹呕螺,螺化 铁链,锁罗刹于苍峰麓。刹急:“何时放吾出世?”曰:“耐 耐而过,忏悔过失。铁树开花时,汝当钣依佛门,自脱苦 海而正果。”

石羊群

佛顶峰山麓摩溉溪,有石羊群,妙香国领地。慈航度 世,转女身妙善公主。阐鄯王喜游,一日南巡,遇天雨,而 躲雨崖下,遇南山贪天魔。魔令王献贡白羊三百三,山羊 三百三,羯羊三百三,三角羊十,计羊千只。不然,将派兵 踩平妙香国土。三日后派兵取羊。王归愁叹。妙善曰: “勿忧,女为王解之。需大石一千,王派兵取之。”慈航以 法咒石为羊,千羊齐。至期,天魔派兵百人取羊。公主嘱 之:“需当夜赶走,出香国境,不然羊将化为石羊,累及尔 等永守石羊,千载始醒。”百丁驱羊至摩溅溪边,羊渴而饮 水,饮毕化石羊,百丁化石人。天魔知而震动,倾国兵伐 阐鄯王。至摩溅溪,遇一老妇负丈二巨石至。天魔见,惊 问负石何用?老妇曰:“听阐鄯王遣。国人每人负石三 个,用来揍贪天魔王。”天魔惊退,永不犯叶榆。至今,巨 石犹在荡山寺东三里五尺道侧。石羊群千石,天魔兵百 石,南诏时移于太和门外。元世祖南征,派兵三千移至 大都。

石罗汉

大理国宣仁皇帝段和誉,幼拜无为寺正静大法师为 师,后主国事。每年人寺坐禅三月。和誉工丹青,绘有五 百阿罗画卷,藏于翠华楼。后禅位易长为僧,人主无为 寺。八年,令工匠凿石罗汉五百,重修罗汉堂。自凿十位 无为寺历代高僧像,即大理国十二当家师,有觉莲、达岸、 宏修、法成、鸠摩、实灯、天佑、文安、正静,及开山师主赞 陀普俺于祖师殿。段和誉后主崇圣寺,于观音阁塑慈航 普渡大法相,于大士前塑金童玉女法相,即和誉与玲珑夫 人稚时相。并于壁间诗:“茫茫尘缘事,迷迷执不悟。一 朝脱苦海,皈依三宝佛。”和誉后游,西出玉门。三载返, 途经峨嵋,抄经五载,归主东寺。七旬坐化,舍利藏于 寺塔。

巨 蛭

延祐年间,渔户报洱海有水怪伤人畜于浅滩。怪为 紫黑色,腹金黄,宽七尺,长三丈馀,伸长可达七丈。人畜 被卷,则全身血枯亡,无生者。邑人称之水怪。有数以百 计,其力可缚水牛。渔民以箭射勿伤,刀砍不亡,苦无计。 -夕,一游方僧来自南海,见水怪曰:“此巨蛭,易除。”令 渔户于赵州地烧石灰十万斤,于风平日倾倒于望海楼前 二里水怪场,果验。次晨,水怪全浮水面。渔人以巨网拖 之于岸,以火焚之,至此怪绝。天生万物,必有生克制化。 巨蛭不伤于刀枪而石灰能制之。平章赏僧十镪,勿受。 叹曰:“吾出家人戒杀,为济世而伤数十万水族。巨蛭死 而罹罪,鱼虾无辜,吾之孽矣! ”僧念《往生经》百遍,始 离去。

古通天河道

大理国董迦罗碑载:大理,古泽国,源出通天河。巨 灵开山,山海成形。江河之巨,通天河矣。源自西昆仑, 行三千里,南抵玉龙,出石门而经点苍,直入南海。释迦 南出,经点苍而讲华严。见通天河阻隔东西,命巨灵改通 天河道。巨灵以法移西域玉龙,化雪山阻通天河改道,遥 泻三千尺,虎啸汇泸川,入扬子江,转东海。从此,剑湖水 落,浪穹成草泽。海水落,地现。古妙香国建于点苍,国 人奉佛。佛祖又令慈航转世观自在,渡鄯善王。果成,于 南海普陀正观世音菩萨。佛令开拓叶榆。叶榆泽自通天 河改道,为鳌鱼精占,常扰民而民苦之。世尊以蒲团化陆 而压之。鳌怒,地动,大士以七宝金莲锁之,又以筇竹穿 崖泻水,而叶榆现。南诏地动,罗荃建寺以压鳌首。至大 理国初,地动,董迦罗建镇鳌寺于海西,立董迦罗像。天 官骑于鳌背,举鞭策鳌,至今寺犹存于南湖堤。

蒙段诸蛮三十七部五城八府

大理、鄯阐、永昌、丽江、安顺为五城。

鄯阐、威楚、统矢、弄栋、会川、建昌、腾越、谋统(鹤 庆)为八府地。为元灭大理国旧属地。

三十七部为罗婺、及罗、么弥、普摩、纳垢、罗雄、夜 苴、罗猛、落威、师宗、弥勒、仁德、沙摩、于矢、罗伽、强宗、 布雄、宁思、阿奭、落孔、思陀、细楚、阿宁、维摩、纳楼、褒 古、王弄、教合、矣尼、闷畔、乌蒙、乌撒、芒布、易良、易溪。 四镇为威纪、蒙舍、镇西、最宁。永昌、敕化二节度使。 (摘自《古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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